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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吕氏悬赏
    破晓天光,晨曦微亮。
    松林潭边泉水叮咚,那块平坦的巨石上已经有一道练剑的身影。
    长剑一抬,灵光蔓延覆盖剑身,剑芒自剑尖膨出,每每变幻又分出道道剑光,將青石斩出道道深浅难测、长短不一的痕跡。
    腾挪进退,步履飘忽。
    剑光簌簌,剑气纷纷。
    剑隨人走,游刃有余,或剑芒大胜,或剑光严密,或剑气繽纷。
    时有变化,仿若四季,有剑招似春雨绵绵,有剑招似夏阳骄骄,有剑招似秋风瑟瑟,有剑招似冬雪纷纷。
    一遍,又一遍。
    长剑收歇入鞘之后,四下已经遍是密密麻麻的剑痕,將巨石切割得惨不忍睹无处下脚。
    头至尾尽出剑招,招招练遍,练了两遍四季剑法的王冕,往往席地而坐,將灵石置於手中,吐纳灵气炼化法力,直至丹田耗尽的法力重新充盈。
    这一番修炼完成,便是大日悬空时刻。
    丹田中法力回復,他又重拾长剑,再练剑法,两遍之后又將法力耗尽,又取灵石炼气修行,直至丹田法力盈满充实。
    循环往復之间,光阴渐渐流逝,大日东升,悬空,又渐渐偏西。
    每至餐时,飢肠轆轆,白犬便乘风而来,將食盒放下,臥在不远处休憩凝望著那道孜孜不倦,勤修不輟的身影。
    一日又一日。
    光阴流转,时光过隙,雨中能见练剑的身影,晴日能见练剑的身影,阴天能见练剑的身影,月下能见练剑的身影。
    天亮。
    天黑。
    不觉间,已有三十回。
    王冕將手中已无丝毫灵气的灵石丟在石缝中,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石缝內,堆积著满是毫无灵气的晦暗灵石。
    星河悬空,皓月如昼,又是夜深人静。
    王冕脑海中,金章显化。
    【下品炼气法:勤修二百五十遍,功行圆满,可入炼气三层】
    【四季剑法入门:勤修七百遍,剑法精通,可得四季剑气。】
    剑法一日十练,功法一日五练,每天这般废寢忘食、夜以继日地修炼下,他进步长足,成效斐然。
    一月过去,王冕的剑法更加精深,法力也渐渐变得更加深厚。
    若是再战炼气三层,或许不会那般吃力。
    石缝中,被吸乾灵气的灵石,已经堆积了二十几块,无声诉说著王冕此番修为增进、剑法精深的代价。
    看著那堆晦暗灵石,王冕掐指一算,白九娘將所有灵石给他,十余块灵石,未能填补旬月以来消耗的二十多块灵石。
    如今他手中还剩七十多块灵石,旬月来夜以继日的修炼,耗资甚巨,百来块灵石已缩水四分之一。
    “修炼月余,半件下品法器没了。”感慨的王冕起身,拍拍灰尘,走向洞府,每日修行五遍,已经是如今经脉能承受的极限。
    超过这个界限继续修炼,会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白九娘跟在王冕身侧,妖力托著一个食盒,步履轻盈之极,沉重的妖躯仿若有清风相擎,如鸿毛般飘然。
    回到洞府。
    勤快的白九娘將王冕换下来那件被汗水浸湿数次的衣物浆洗,它驾轻就熟的將妖力分出几股,凝出手掌五指,取水,取皂豆,取搓衣板,取捣衣杵。
    將衣物浆洗乾净,以妖风焙乾,折得整齐,放到王冕衣柜中。
    又忙碌著去备上明日朝食。
    眼见白九娘忙前忙后,王冕想帮它分担些许,白九娘也不让他插手,王冕只好靠著座椅,默默看它忙碌。
    无法想像,若是有朝一日九娘不在身侧,那该是何等难以接受。
    ........
    落魄山下。
    芦花渡口,有法舟破空而来,直直砸进芦花江中,溅起滔滔大浪。
    法舟阵纹闪烁,水浪不沾,开始缓缓靠近渡口,停驻码头,道道修士身影从法舟甲板腾空而起,落在岸边。
    直至无人再下船,那巨大的法船才响起长鸣,破浪离开,阵纹渐亮,缓缓让整个船体上浮,升入空中飞驰而去,消失在碧空。
    码头处。
    上书【芦花渡坊市】的牌坊高耸佇立,牌坊远方,隱约能见落魄山那巨大的轮廓。
    人群中,有一年轻修士走向坊市,只走出几步后,他脸上多出一抹突来的疑惑,又往后退回几步。
    有些惊疑不定的偏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布告石栏,布告栏上,是贴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悬赏令、通缉令、追杀令。
    他上前几步,细细打量著那张浆糊未乾、刚贴不久的影形图,只见图上少年修士的形象惟妙惟肖,身边的白犬亦是栩栩如生。
    他凝视著这一人一犬,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细细思索,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再往下看,还写著悬赏內容。
    【太溪湖吕氏悬赏缉凶令:】
    【有悍匪劫修过太溪湖境,蓄意戕害本族子弟,残忍至极,穷凶极恶,今吕氏特悬重赏,以缉顽凶。】
    【凡告知此贼身份者,予灵丹一瓶,灵符三张,灵石十枚。】
    【凡告知此贼棲身之处者,予下品灵符三张,下品法器一件,灵丹一瓶,灵石三十枚,灵米百斤。】
    【凡活捉此贼送至太溪湖者,予下品灵符五张,下品法器一件,灵丹三瓶,灵石百枚,灵米三百斤。】
    【望同道勠力,广而告之。】
    青年逐句看完,不由得感慨太溪湖吕氏,当真好大的手笔。
    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这悬赏之人,他遂取下影形图收入怀中,向著坊市走去,途径好几条街道后,在一间靠角落的铺子前停下。
    铺门大开,铺子中,一道中年人的身影在伏案画符。
    符笔勾勒出灵光饱满的道道纹路,在空白的符纸上呈现出一种本该如此的韵味,直到最后一笔勾勒完毕,灿灿灵光逐渐收敛。
    符成。
    “这水刃符一挥而就,二叔技艺愈发驾轻就熟了。”说话间,青年將贴身藏好的储物袋递出:“採买的灵墨,符纸都在其內,一路提心弔胆,好在幸不辱命。”
    中年人掛好符笔,净了手。
    接过青年手中的储物袋扫了一眼,含笑开口:“东旭此番劳苦,有了这些灵墨符纸,足以符铺耗用一段时间。”
    他知採买不易,这芦花渡坊市,又毗邻落魄山,山上全是强盗泼贼,魔头妖人,稍不注意行跡暴露,就有被劫掠的风险。
    坊市纸墨价高,只有去更远处採买,才能省些灵石,添作利润。
    “家中遣我前来,一为跟二叔习制符,二为替二叔分忧,採买本就是小侄分內之事,倒是二叔整日劳神画符,更为辛苦。”卞东旭回道。
    族中符铺全靠二叔一人撑著,家中人手骤减,他活该出力。
    叔侄二人相谈片刻。
    卞东旭拿出怀中影形图:“二叔,你可识得图中此人?小侄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好似何时见过此人。”
    接过递来的影形图,中年人打量片刻。
    中年人看到那白犬,突然就想起来了不少画面,语气不愉:“三年前落魄山下来一伙贼子,偷盗灵谷,这小贼亦是其一,你当初还惊於这白犬遁术极快,忘了?”
    卞家修士少,人力薄,又毗邻落魄山这等穷山恶水之地,山上遍地妖魔鬼怪,族中老兄弟辛苦侍弄的灵谷,每年成熟,就有落魄山人结队成群而来抢。
    打死不少,斩杀许多,那群亡命之徒依旧鋌而走险,灵谷一熟就来,雁过拔毛,连稻穀都被拔得乾乾净净。
    “落魄山上的?”卞东旭盯著影形图:“我就说见过此人,这廝倒是狗胆包天,连吕家人都敢杀。”
    “落魄山那群亡命之徒,哪个不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疯狗一般的货色,別说吕家,就是筑基韩家,他们也敢上去咬一口。”中年人厌憎道。
    卞东旭没有回答,手指敲击著桌面,视线盯著影形图看了良久。
    见此一幕,中年人伸手在其中几行文字上指了指:“身份根脚,棲身所在,悬赏活捉,不欲灭口,东旭可曾想过?这其中怕是藏了不少东西。”
    阅歷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其中问题所在,若真是吕氏復仇,打杀了此人便是,何必悬赏活捉,大费周章,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隱秘。
    即便不知內幕,亦能窥见半分凶险。
    听闻此言,卞东旭陷入更深的思索。
    “二叔,吕氏富足,卞氏孱弱,此事,或是壮大卞氏之机。”思考良久的卞东旭脑中闪过诸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