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牛肉燉好，佟雪已经满脸通红。
    林卫东是绝无可能吃亏的。
    就算吃亏，也得从別的地方找补回来。
    掀开锅盖，林卫东看著佟雪似是脸色不善，这就从锅里夹起一筷牛肉。
    “张嘴，啊！”
    佟雪很配合张大了嘴。
    “唔！好好吃！”
    佟雪惊讶地看著那锅牛肉，林卫东却是笑著点头，把佟雪刚削好，自己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扔了进去。
    “还得燉呢，这牛肉越燉越香。”
    看著锅里水不多，林卫东又拿过一旁绿色暖瓶，往里倒了些热水，这才盖上锅盖。
    “咱爸哪去了？”
    “你说我爸啊，他不在家，一大清早就出门了。”
    佟雪开口说道，她已经不介意被林卫东嘴上占便宜了，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唔，那可惜了。”
    林卫东走过去，搂著佟雪的肩膀。
    “看这情况，我这土豆燉牛肉，恐怕是看不见他了。”
    “那必然看不见！”
    佟雪笑得有些开心。
    上午十点，土豆燉好，连带著米饭也在锅里放在笼屉一块蒸好，这就开饭，也不管他算早饭午饭。
    土豆燉牛肉，土豆燉到融化，汤汁浓郁，牛肉更是颤巍巍，一派喜人景象。
    佟雪埋著头使劲吃著，土豆燉牛肉拌著东北大米饭，她吃的很是香甜，半响一抬头，果不其然，林卫东又在那呆呆看著她。
    “快吃饭啦。”
    佟雪娇嗔著，夹了一大筷子牛肉放在林卫东碗里。
    “唔。”
    林卫东点点头，他也不清楚，为啥总会因佟雪那酣畅淋漓的吃相而入迷。
    吃过饭，两个人离开家，並排走著，漫步在校园里。
    还是寒假，快要过年，校园里静悄悄地，就好像是林卫东当初来的时候一样。
    “那辆，是你当初骑得倒骑驴吧。”
    佟雪指著远处车棚下头，林卫东点点头。
    “是啊，原本要骑到寒假结束，结果天不隨人愿，洪刚大哥的柴油三轮，那是真好使啊！”
    林卫东感慨笑著，佟雪点点头。
    “那，洪刚到底是干什么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黑道大哥，可他这么豪爽，怎么开的起来那么大的煤场？”
    林卫东点点头，跟她说起了事情原委，佟雪闻言有些感慨。
    “那看起来，他的战友多半是有著帮著下矿，有著帮著运煤，所以，他才会那么感激你把分成分出来。”
    “你不怪我不拿？”
    “这钱，你本来也拿不上的，我原本只寻思你能拿几次就好，毕竟这钱不是个小数目。可这么看来，还是姥爷的法子好，细水长流不说，还得人情。”
    “我姥爷他啊，师从闯关东过来的太姥爷，从早年间做事开始，就滴水不漏。说起来，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我爸和我叔回京，我在这边过。”
    “嗯？”
    林卫东看向佟雪，佟雪笑著摇头。
    “我爷爷和奶奶，对我母亲向来是十分憎恶的，也就不愿意看见我，我也不愿意热脸去贴他们冷屁股，可他们年纪又大，想看我爸，我爸总要回家看看他们，儘儘孝道。”
    “自从我母亲走了之后，我家这年，也就不像年了。”
    佟雪说著话，眼神莫名有些落寞。
    而听到这话，林卫东也明白过来，其实，也实在不能怪他爷爷奶奶这么想。
    佟砚，以他的家庭环境，但凡不是和佟雪母亲结婚，根本不会有后来的坎坷，也不至於四处奔波，遭那么多的罪。
    但，就说从佟砚对自家闺女的態度就可以轻易看出，他並不后悔。
    想到这，林卫东忽然伸出手，同佟雪十指相扣，紧紧握著她的手。
    佟雪，嘴角默默上扬，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沉默著，並肩走著。
    另一边，医院里。
    一大间病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呻吟声。
    坐在床边，郑副院长將眼神从其他床收回，皱著眉头，看著郑虎。
    “怎么就，就打不过吗？”
    听到这话，郑虎顿时一肚子委屈。
    “还打呢！那个会八卦掌的爷俩，两人就能把我们全都给拾掇了，还有那个，那个会黑龙十八手！这还留情了，只是把俺们胳膊折断，要不然，小命都要没了……”
    郑副院脸色不善，郑虎满脸委屈。
    “到了后来，那简直就是他们三个围著痛殴我们那！都打哭了他们也不停手……”
    郑虎委屈啊！
    他带著十几个小兄弟去找茬，被人家三爷们揍得嗷嗷叫唤，甚至打哭，这可太丟面了！
    “要不，咱报警吧！”
    郑虎忽然开口，郑副院长蹭一下站起身来，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头上。
    “蠢货！你要报警，说他们三个群殴你们一群嘛！”
    “事实如此啊！我们都进医院啦！”
    郑虎满脸泪水。
    “那三人可是啥事都没有哇！”
    “不好使……”郑副院长摇摇头，“看来，还是得找你大叔来，这头咱弄不了，咱弄那头，得走官面。”
    “官面？”
    郑虎看著自己那刚打上石膏不久的胳膊，满脸茫然。
    下午，来到张大爷家，张大爷去看门，家里只有秦阿姨在。
    这一次进小区，倒是没有费多少波折，林卫东带著佟雪，两人刚到小院门口，就撞见中午遛弯回来的秦阿姨。
    “小雪，来试试这件衣服。”
    说著话，秦阿姨从柜里找出来几件漂亮衣服，即便以林卫东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几款衣服，哪怕放到后世也说不上丑，得算是经典款。
    “啊，这些都是给我的？”
    “对，你要不嫌弃，就都拿回去穿就好！这些都是好东西，当初都是我搁咱大上海的大商场买的呢！”
    秦阿姨激动地说道，又有些沮丧。
    “可惜，我年纪大了，这么时髦的衣服没法穿了。”
    “不老不老，秦姨还很年轻呢！”
    佟雪笑著说道，两女人就这么笑作一团。
    对於土生土长的东北大嫚佟雪而言，这位秦姨，似乎真的认她为自己的半个老乡，连带著从进门开始，林卫东连插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看出林卫东表情里的鬱闷，佟雪赫然一笑，拉著秦阿姨的胳膊，笑著说道。
    “秦姨，我和卫东这次来，可是有事要求您。”
    “求我？我赋閒在家，哪有可求的呀？”
    “有的！”
    林卫东笑著接上话来，天可怜见，他终於有机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