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爸妈家窗户封完,林卫东回家整自己窗户。
刚把最后一枚铆钉砸进窗户,就听著身后篱笆响,林卫东一扭头,来人正是满脸横肉的郑虎。
“哟,虎哥,两天没见咋又帅了!”
一句话,郑虎哈哈大笑。
“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怎么回事,怎么这俩天没去俺家?”
“啊,亲戚来家了,不让去了。”
“哦?有这种事啊。”
郑虎眉头一皱,也就笑了起来,手横在胸前。
“那,兄弟,你那钱,能还上吗?”
“哎呀,我这手头紧吶,能先还一半吗?”
“不好吧,”郑虎果断摇起头来,“你要是照顾別家买卖,我这还借你钱,那不成是我彪了吗!”
“嘖,谁敢说咱虎哥彪啊!”
说著话,林卫东凑过来,將早就准备好的十五块递了过去。
“那十块,欠条没打,还有那五块的欠条,您看看。”
郑虎见著那十五块,先是一愣,可也笑著从兜里掏出来纸条,一手递给林卫东,一手接过钱。
“忒!”
一吐手指,郑虎当即开始点钱。
“不是,你他妈有钱,还先还一半呢!”
“这不想著多放在兜里装一装,捂一捂,好引引財嘛!”
林卫东笑著说道,郑虎倒也没反驳他,他自己也信这个。
“那什么,你这从来弄的钱吶,这才两天,就弄出来了?”
“嗨,啥啊,是我三舅,”林卫东摇著头,“我三舅从京里回家,一听说这事,给我喊过去好一顿削哇,然后,给了我钱,让我还帐。”
“你三舅,搁京里上班呢?”
郑虎皱著眉头,半信半疑,林卫东呵呵一笑。
“这事您可別往外传啊,反正我是不敢再去您家了,您要以后见我去哪家赌,您拖我上大街,扒光了揍,我都不带怨您的!”
“你这三舅,这么歹毒呢?”
郑虎开始有点信了,他可是知道那原本的林卫东是个有多么烂赌的人。
不同於才接触没几天的心惊胆战,他上来就敢梭哈呀!
他要不再沾赌……嘖,除非换了个人!
郑虎倒也没泼凉水,笑著打趣道。
“就咱俩兄弟这关係,我能揍你啊!不赌也好,以后常来家里坐坐哈,我这先走了!”
说著话,郑虎笑著转身走人。
看著他背影,林卫东直摇头。
果然,俗话说的还真没错,会笑的老虎才最歹毒啊!
什么去他家看看,真要去那赌窝,但凡不是他穿越,就那赌鬼能忍住算是见了鬼!
他重生回来都还得赌呢!
摇摇头,感觉这事也只能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林卫东很清楚,能在两天內还上十五块,这事一旦被戳破,郑虎是一定会截这条財路的。
他要是搞,本来就沾点黑,再加上敢开赌场的背景在,行业百草枯也不过如此啊!
在原主记忆里,这位得等到新世纪后,等到12年后的严打,才有他急性铜中毒那天。
林卫东可等不到那时候!
还是得想法,至少,要准备些底牌才行……
林卫东以为这事情暂告一段落,其实没有。
当天晚上,郑虎家。
坐在炕梢,看著那屋乌烟瘴气,郑虎忽然吆喝道。
“我说你们几个,听说过卫东有个三舅,搁京里上班吗?”
“没有啊,啥时候有那么一位?”
王二接过话来说道,他是最早认识林卫东的人之一,还和林卫东是一个屯子的,也是他,带著林卫东来到这边。
“真没有?”
“没听说过,”王二摇摇头,又突然笑了起来,“虎哥,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家老二给喊过来问问唄。”
“他家老二那人你也知道,那就是个傻子,他撒不了谎。”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悄默声的就笑了起来。
虽然在林卫东眼里,他这二哥得算很有本事的人,但在这些小青年们看来,二哥林卫民,就是东北再常见不过的守村人。
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又成天在村里瞎晃荡,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这是个办法啊,卫民搁哪家呢?”
“我瞅瞅去!”
王二颇为积极的衝出屋子啊,走出院,去大街上找了半天。
半响,还真就拉著林卫民的胳膊走进了院。
“我说,卫民吶。”
“啊?”
二哥嘿嘿一笑,郑虎忽然就有些无奈了。
“我这找你来是想问点事儿啊。”
“问事啊,行啊,哎,我饿啊,”
“哎,不是!你这啥话还没说呢,先说饿是吧?”
贼眉鼠眼的王二顿时瞪起三角眼来,二哥呵呵笑著,显得是那样的人畜无害。
“哈哈哈,算了,和他置什么气!去,王二,去锅里拿两个酸菜猪肉的大包子,给卫民装上!”
“啊?”
“快去!”
“哎!”
王二忙不迭地往一旁伙房走,二哥笑笑。
“哎呀,你这人可不错啊!大方!”
郑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居然让个傻子给夸了!
“那什么,你家有个三舅?”
“三舅?”二哥眨巴眨巴眼,“好像,没有吧。”
“什么叫好像没有?”
郑虎怔了一下,王二从伙房里走出来,闻著那包子味,二哥呵呵一笑。
“嘶,好像又有了。”
看明白怎么回事,郑虎哈哈大笑。
都说这林卫民是个傻子,其实不然,这不,人家其实可精了!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到底有没有哇?王二,你把包子给卫民,再给他拿俩!”
“有!”
接过包子,二哥十分篤信!
“搁京里上班?不是,我咋从来没听林老三说起过呢?”
王二把包子递给二哥,又好奇问道。
二哥点点头,缓缓地点头,又接过包子,满脸惆悵。
“还不赶紧去拿包子!”
郑虎一脚踹过去,王二这又朝伙房赶忙跑去。
二哥这才开口,缓缓说道。
“当年,俺太姥爷那会儿,领头闹义和团打洋鬼子,为了避清府抓,就躲到这关外头,搁老林子里头淘金。山东家那会儿闹饥荒啊,太姥姥养活不了满家孩子,活不下去,就想著过来寻俺太姥爷。那时候,又正好赶上鬼子和毛子搁海上干仗,不敢走海路,就走陆道,兵荒马乱的,半道就把俺三舅给弄丟了。”
“这一丟,就丟到了北平,正阳门外一户人家给他捡走了,也就养起来了。”
“等他大了,参军当兵,给大院站岗,有个老头看他长的不孬,就把自家闺女许给了他,他就成了什么书记……”
缓缓摇著头,二哥颇为感慨道。
“要不是当年捡他那户人家,发现他衣服里襟绣著名儿。他还不知道自个儿是被捡来的,才认亲不久,所以王二不知道吧?”
听到这,郑虎肃然起敬。
二哥木訥点点头,从王二手里接过另外两个,他揣著那四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就往晃悠著走。
半是真话,半是假话,这种话,最是让人分不清真假。
郑虎也在感慨,这就对上了,他太姥爷搁老林子淘金,没淘多少,也就够他娘打个三金,这就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