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隨五百的手艺。
    当那道先炸后煮的糖醋排骨出锅时候，看著在那猛伸筷子的佟雪，林卫东果断摇头。
    “別光吃，说词啊！”
    “唔，好吃，太好吃啦！嘶，我烫舌头了，都怪你！”
    佟雪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接著吃起来。
    “我说闺女，咱要不，先上桌再吃呢？”
    站在厨房门口，佟砚笑呵呵问道。
    “啊！好！”
    佟雪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这就赶忙端菜。
    林卫东自然是不用动的，作为大厨的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在桌旁落座，等著佟雪上好饭菜。
    大半锅炒米饭，还有一大盘糖醋排骨，昨天剩下的酸菜乱燉也被熥了端上桌来。
    “你別说，你做这酸菜真不一般，昨个，她叔走的时候，还特地带走一半。”
    佟砚笑著表扬著林卫东，林卫东也笑了。
    这所谓东北酸菜，就是越熥越香，主要原理，大概是因二次隔水加热之后，隨著油脂进一步浸润到酸菜中的缘故。
    再说这大米饭，是昨天剩下的大米，被林卫东拿三两个鸡蛋简单一炒，就又足够三人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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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饭菜太香，这锅炒饭被吃的乾乾净净。
    “我说卫东啊，这下糟了，我和小雪这口味算是被你给钓上来了。俺俩算是彻底吃不下食堂了，昨天傍晚，小雪去食堂打菜，打回来以后，一尝就撂筷了，就现在，那菜还在壁橱里放著呢。”
    “哈哈哈！老师若喜欢吃，我常来做，捎带手还能蹭您这儿一顿饭呢。”
    林卫东得体的回应著，闻言，佟砚哈哈大笑，佟雪却是有了些別的心思。
    她看著林卫东那冻的发红的手，默默起身，走回房间。
    吃过饭，喝过茶，坐在沙发上。
    精神不错的佟砚，想当然的开始回忆以往。
    说起来，佟砚这半生倒也坎坷，听他说，他是最早一批去苏联留学的学生，也是在莫斯科，和自己的妻子相识相恋，乃至於结婚。
    回国以后，却又因妻子家庭成分，来了这北大荒，在农场干活那几年，倒是没受什么特別委屈，当地百姓对於他们这些能教孩子读书识字的知青们態度都非常的好。
    “要我说啊，咱国家百姓，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百姓，但凡他们有口吃的，就不会忍心看著人饿死。”
    佟砚感慨万千的说道。
    “只有那些投机者，尤其是那些手里握著一点点小权利的人，他们是素来以欺压他人来获取优越感的。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卫东啊，老师这也不教育你什么了，我只希望，无论將来你走的多高，多远，都別忘了你的根在哪里。”
    听到佟砚语重心长，又情真意切的如此说道，林卫东也有些感动。
    等到离开的时候，佟雪自然要送著林卫东走上一段。
    校园里，白雪还押在树枝上头，可以看见的一切，都披著素白银装。
    “自从你昨天做菜之后，我父亲吃了很多，连带著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这是好事，我想如果师母还活著，恐怕也不乐意见著老师如此苛待自己。”
    佟雪默默点头，又有些纠结，林卫东先开了口。
    “我出来的时候看院子里没什么煤，怎么，你们家今天冬天没买煤吗？”
    “啊，以往那些年，这些事情都是我母亲操办，我爸不懂这些，他身体也弱……”
    佟雪如此说道，林卫东点点头。
    刚要说话，佟雪先开了口。
    “那，等回来，你陪我一块去买煤吧。”
    听到这话，林卫东笑了，他原本还寻思著给老师买点煤呢。
    毕竟那卖废纸的利润可是太大了。
    结果，倒是佟雪先一步提了出来。
    “好，等回头，你联繫我，我跟你一块去。”
    佟雪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在雪上走著。
    脚下，初步融化的粉雪早已结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来。
    林卫东在等，她在等佟雪说些什么，他看出来了她的犹豫。
    等到快到校门口，佟雪终究没忍住。
    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双黑色的毛线手套递给他。
    “给，先前我给我叔织的，后来发现他用不上，你要是能用上，就拿去用吧……啊，不喜欢也行……”
    不等佟雪说完，林卫东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手套夺了过去。
    “我喜欢。”
    “喜欢什么？”
    “我说你的话，你会答应我当我对象吗？”
    听到这话，佟雪愣在了那里，显然，大脑有些宕机。
    “嗯，那就喜欢手套好啦，明天……明天我要和俺哥一块去接大嫂，后天见。”
    说著话，林卫东快速走出了校园。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
    佟雪呆愣站在那里，脸颊开始变得通红，她急得直跺脚。
    “他，他胡说什么呢！”
    眼神无比摇晃，佟雪也不知道自个是怎么回来的家。
    见著她回来，佟砚倒是笑笑。
    “小雪啊，刚才你大学给你打了电话，说你放假之前那份入党申请已经通过了……”
    看著自家女儿那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佟砚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佟雪也如同他猜测一般，忽然开口。
    “爸，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和林卫东谈朋友的话，您什么態度？”
    “什么態度？不看好唄，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为什么不看好？”
    佟雪几乎下意识问道，紧接著，又突然感觉自己问的似乎有些心急。
    “哈哈哈哈，卫东他啊，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可他毕竟不是池底的鱼，早晚，是会有一番成就。而你呢，也是个好强的性子。更別说，他高中輟学，你却是哈工大的学生……”
    “我觉得吧，只要人合適，別的都好说。”
    佟砚听到这话，点点头。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啊，那什么啊，我，我只是如果一下嘛！”
    佟雪急忙解释著，佟砚笑著，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供案上那张黑白照片。
    小洁啊，你这闺女，到底像你。
    我似乎，忽然就能理解，当年你爸为啥会那么反对我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