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著是他,小妹当即身子一抖。
是的,原主曾揍过她。
“咳咳。”
林卫东凑过去,蹲下来,伸出手。
“过来,打一下。”
小妹疯狂摇头,林卫东冷笑一声。
“不打別怪我揍你哈!”
“噠……”
小妹小跑过来,伸出手,饱含热泪地轻轻打了下林卫东的手掌心。
“行,现在你也算打过我了,咱俩之间的事就彻底扯平了哈!以后,你哥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闻言,小妹林卫娟小小的脸上满是大大的疑惑。
这咋还就扯平了呢!
说著话,林卫东將两支冰糖葫芦拿出来。
“给,拿去吃吧。”
“谢,谢谢三哥。”
虽说孩子依旧害怕,可那冰糖葫芦——嘶,咋瞅著就那么待以亲(可爱)呢!
颤颤巍巍接过冰糖葫芦,连带著清甜味道充盈口腔之时,小妹都不敢相信,三哥居然给她买了冰糖葫芦吃。
林卫娟看了看那冰糖葫芦,小拳头紧紧握住,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林卫东则是起身,左右扫视了眼这篱笆院,远处,篱笆院墙上头,不少木耳还长在那上头。
一辆旧的有些破烂的板车,停在那角落里,上头还盖著一张塑料布,破破烂烂。
破烂的,还不仅仅是那张塑料布。
整个院子,或者说整个家,都是破破烂烂的。
就连茅厕都是露天的。
这都深冬了,窗也没封。
也不能怪林老头不爭气,满家就他一个壮劳力,要靠他养活他兄弟姐妹五个孩子。
要不是大哥成了家,大姐又去城里住宿舍,吃穿用度都是国家给供,那傢伙,讲话了,日子更难过!
能让全家吃上饭都算不错了,別说买塑料布了,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至於二哥,那就是个街溜子,天不黑他不回家,天黑了,他也不一定回家。
抬腿往屋里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一阵浓浓的膏药味。
“俺爹他那老寒腿又犯了?”
林卫东走进屋,张桂兰一听这话,抬起头来,见是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老儿子多久不来家了呀!
“是啊,这,这刚贴上膏药。”
林卫东点点头,把手里拎著的东西撂锅台上,走进里屋。
见是他,林福財扭过头去,刻意不看他。
“爹,你好啊!”
林卫东不知为何,总是想笑,按理说,上辈子孤身一人,从孤儿开始打拼出一番事业。
这辈子,还没咋地,就有了爹娘哥姐,偏偏全家还都挺向著他,虽说这原身不咋爭气。
“我不好!你又去打麻將去啦?我跟你说,他们那,那就糊弄你!偶尔给你点回头钱是了,不是你真厉害!”
“哦!”
林卫东点点头,也没有说和他爭辩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出林卫东下半句来,林福財扭过头,满脸疑惑。
哎,你咋不反对我呢?
你要不反对,我这准备了一肚子的教育话,可得怎么说呀!
林卫东猜到了,也就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来到外屋地,拿过来俩冻柿子,拋给老爹。
“尝尝,您儿子孝敬您的!”
听到这话,林福財先是一愣,然后不敢置信。
张桂兰从外屋地走进来,脸上掛著笑。
“是卫东来家买的。”
“你姐给你钱了?”
“我敢跟她要钱吗?她还不得一巴掌给我呼江里去啊?”
林卫东如此说道,林福財居然还真就点头,满家,都知道林卫红那性子泼辣的很。
在东北,这年代姑娘家通常十八九岁就早早许给了人家。
偏偏大姐,二十三四的大岁数,偏不找婆家,家人不乐意,她就搬出去住。
也不白瞎,大姐確有本事!
这不,从考上中国医科大再到毕业后回镇医院上班,人家愣是一点不用家里,自己把事办的妥妥噹噹!
满屯子谁不说林家大姐有本事!
“那你从哪弄钱?”
“你看见那三轮吗?”
“看见了,我还想问呢,你这从哪弄回来个倒骑驴?”
“我去帮俺班主任干点零活,活有不少,能赚些花销,车也是人家学校的。”
“哦,感情是你班主任的面子。”
林福財信了,他见过佟砚,那是个好人,如此想著,他將那冻柿子搓了搓,干啃起来。
林卫东点点头,这老头真狠呀,也不说放炕头烘一烘,或拿凉水拔拔,这就生啃吶!
转头走到外屋地,林卫东扯著嗓子。
“大哥,你过来下!”
听见喊声,隔壁的林卫国虎著脸,走过屋来。
“干嘛!”
“嘿嘿,找你来,有好事。”
林卫东吆喝著,转身进里屋,等大哥一到,林卫东忽然开口。
“来,请爹娘做个见证,那轧钢厂的班,就让给俺哥去上吧。”
这话一出,张桂兰愣在了那里,正抱著第二枚冻柿子啃的林福財都愣住了。
“这家和方才能万事兴啊!满家不懂事的,有我大哥一个孩子就够了,他这当哥哥的不懂事,我这当弟弟的总不能差事,让二老为难……”
说著话,林卫东端的情真意切,张桂兰瞬间红了眼眶,连林福財都把那冻柿子撂下了,伴著满嘴啃柿子黄抹子摇著头,苦著脸。
“是吶爹没用啊。”
“这话不能这么讲,俺哥姐五个,还不都是爹生的!从这方面来看,俺爹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以滴!”
林卫东这话一出,林福財又笑了。
“你这小子!胆肥了,敢拿你老子开涮!”
张桂兰则是流著眼泪,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唯独大哥林卫国,满头问號。
我,不懂事?
啊?????
林卫东扭过头,朝大哥歉意一笑,抱歉老哥,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一个月,能赚整整六十五块钱,在一千多摄氏度熔炉面前轧钢的温暖好活就交给你了!
弟弟我就吃点亏,干点在外冰天雪地一下午,才挣区区六十块的孬活吧!
“等后日,我蹬三轮,咱哥俩去嫂子娘家接她吧,总不能让嫂子真搁娘家过年吶。”
“她愿意回家就回去,惯得她一身臭毛病!”
林卫国虎著脸,撂下这么句狠话来,林卫东摇头。
“是吧,我也觉得让她搁家过年也行,不过吧,我听说,俺嫂子她初恋,这几天好像要回屯子……”
“有这事呢!”
林卫国瞬间蹬起大眼!
林卫东点点头,从他嘴里,那就没一句实话!
“可不呢,听说人家可痴情了,这都搁铁岭当上干部了,听俺嫂子回去,也要回家过年,我就寻思著,这別是余情未了,还惦记著俺嫂子……”
“咱今不能去吗?”
林卫国忽然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天都黑了,咋去啊!那屯子搁家老远呢!”
张桂兰笑著打趣道。
满屋子,现在就林卫国一人没反应过来老三在诈他。
“就是,先逮饭!”
林福財终於啃完了俩冻柿子,也笑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