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的闹剧来得快,散得也快。
刘知远率先迈步,带著驾著刘崇的张立与属下们走向迴廊。
离开时,刘知远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在刘知远看来,陈默此人心思有些过於多了,甚至与桑维翰也不遑多让。
今天虽然帮了自己,可刘崇却是实实在在的被罢了官职,而陈默却全身而退。
看著一副小人物姿態,默默站在一边的陈默。
刘知远转身而去,眼神里却是多了些思量。
陈默此人可做短暂的盟友,却不可轻信。
若是出了利益衝突,必先杀他,以绝后患。
桑维翰离开时表情淡漠,看不出別的东西。
只是在將要消失在眾人视野中时,转头轻轻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一旁。
正要转身离开的杜重威,愣了一下。
庭院內,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杜重威刚被罢免了官职,正在气头上,心中被压下去的气焰眼看就要爆发。
人群中的李氏清咳了一声,走向杜重威。
“重威,你跟我来。”
说著,也不管杜重威那茫然的眼神,拽著他朝內院走去。
杜重威走后。眾人也纷纷散场,城內的烂摊子还有很多,需要儘快处理。
石重贵在离开时,眼神瞥向陈默,眼中对陈默的兴趣,却是越来越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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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只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事件结束,他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兴奋。
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默突然想起石头说的自己变了。
自己真的变了吗?
什么时候,是刚来到这里表现出的与以往不同。
还是自己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看著章元死去后那还未被擦拭掉的血跡。
陈默更加茫然了。
出了节度使府,陈默被天上那刺眼的阳光照得有些恍惚。
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看著悬在半空中的手,陈默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终究还是变了。”
府邸一旁,大批的甲士开始出动,朝著太原城的各个方向而去。
陈默只是无言,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看著周围紧紧闭著的商铺门面,好像有段时间没听到商贩们的叫卖声了。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四周。
街道还是那个街道,只是已经没有一个百姓。
武人作乱,政权更替,天下大势,与普通人何干。
这不该是普通人活不下去的理由。
一时间,陈默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变了,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要活下去,不是为了见证这段歷史,而是要让那些普通人,在这吃人的乱世之中,好好活得像个人。
想著想著,陈默开始迈步前行。
脚下的步伐越走越稳。
好像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脚踏实地,结结实实的走进这段歷史之中。
..........
桑府大堂。
桑维翰在迈入厅堂的瞬间,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脸色阴沉至极,看著侍女奉上来的茶水。
桑维翰像是失控了一般,抓起杯子狠狠甩在地上。
侍女被桑维翰的动作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朝后退去。
在侍女眼中,老爷如同君子,何时有过今天的反应。
摔了茶杯的桑维翰深吸口气,重新回到了往日里的神態。
脸色转变之快,让侍女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老爷依旧是那个君子形象,
桑维翰走到主位,坐下后语气温和。
“收拾一下,重新奉茶。”
侍女赶紧点头,起身开始收拾。
大堂外,桑维翰的十数位幕僚站在门口,同样看见了桑维翰刚刚的异常,一时间都不敢迈步进去。
桑维翰微眯双眼。
“怎么,你们在等我请你们吗?”
幕僚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等到眾人站定,侍女已將茶水重新端了上来。
接过茶水,桑维翰轻轻挥手,示意她退下。
等到她转身离开厅堂,桑维翰看向唯一一个还算镇定的幕僚。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去吧,看见了不该看的。
那就千万別有什么不该说的传了出去。”
那人咽了口口水,轻轻点头,转身去让那名侍女彻底闭嘴。
看著眾多噤若寒蝉的谋士,桑维翰轻轻开口。
“都坐,你们可是我的直属心腹,没什么好怕的,坐。”
听闻此言,眾人哪敢落座,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厅堂外,突然出现了几名侍卫,静静站立在眾人身后。
上首处,桑维翰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们中,谁与章元亲近啊?”
人群里,一个面相枯瘦的中年男人打了一个寒颤,声音颤抖。
“属....属下与章元,还算...还算相熟。”
桑维翰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挥手。
眾人身后的侍卫突然向前一步,从身后捂住那人的嘴,一刀就抹了脖子。
滚烫的血液溅了一地,在那人身边的几人摸著溅在自己脸上的血跡,一个不稳,重重坐到地上。
甚至有一人,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等到被杀的那人彻底停下扑腾的动作,没了动静,侍卫这才鬆开手,退到一旁。
桑维翰没有开口,再次挥了挥手。
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抓住那个昏死的幕僚衣领,如同抓著一条死狗一般。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那人一个吃疼,幽幽醒转过来,看著眼前的侍卫,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侍卫,跪在地上,开始朝著桑维翰磕头。
一下又一下,额头开始渗出血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人,我与章元不熟!真的,我发誓.....”
桑维翰一皱眉头。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身后的侍卫用方才同样的方法,一把抹了他的脖子。
等到厅堂內彻底没了声音。
桑维翰这才幽幽开口。
“都自詡是聪明人,那就要有聪明人的脑子。
在我手下做事,若是犯蠢,那就別怪我提送他去黄泉。”
眾人纷纷跪地点头,一个个的背脊全都渗出冷汗,脸上更是惊慌异常,一个声音都不敢发出了。
桑维翰再次皱眉。
“都哑巴了?”
眾人这才敢出声言语。纷纷说著。
“明白了,明白了。”
桑维翰眯起眼睛,想到节度使府邸內静静站立在一旁的陈默,咬了咬牙。
“给你们一日时间,想出一个除掉陈默的妥善办法,若是不能.....”
桑维翰话未说完,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离开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