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上前一步，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来到標叔面前，立正敬礼。
    “標叔！”
    標叔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情况你也知道了，谭成那边已经有了警惕，接下来想要再找证据抓他將会非常困难。”
    標叔顿了顿，目光直视陈凡的双眼。
    如果说之前他还带著一些別的心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名警察的责任感了。
    “你要是觉得困难，我这边还有其他案子，难度没那么大，你刚来重案组，可以从一些简单的开始。”
    在场其他人都诧异陈凡的待遇，难道这小子是標叔的私生子？
    大张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之色。
    在他看来，陈凡肯定会选择退缩，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用，我已经收集到谭成的犯罪信息，不需要十天，五天之內就能收网！”
    陈凡站的笔直，脸上满是果决。
    这话一出口，整个重案组办公室像被扔了一颗炸弹。
    “五天？这小子疯了吧？”
    “大张跟了三个月都没拿下，他五天？开什么玩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飘出来，像苍蝇般嗡嗡作响。
    大张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办案不是过家家！重案组跟o记不一样，匪徒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別到时候死了还连累別人！”
    “自己做不到就以为別人也做不到，你的目光太短浅了！而且，连累手下身亡的好像是你吧？”
    “你！！”
    “好了！”
    標叔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阿凡，你能为自己的话负责吗？”
    “当然可以！”
    陈凡满脸信心：“办案不是谁当警察当的久，谁年纪大就行的，我既然敢说，那肯定有把握！”
    “好！”
    標叔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不论陈凡是不是吹牛，现在他敢说出这番话，去直面困难，就已经超过在场很多人了。
    “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能够满足的我儘量满足你。”
    “不必。”
    陈凡轻轻摇头，但很快又道：“谭成团伙穷凶极恶，到时候为了確保我跟我手下兄弟的安全...”
    “我给你自由开火的权力，只要不连累无辜，在確认危险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动枪！”
    標叔立刻说道。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飞快，在场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敲定了。
    大张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没把案子办好，哪怕有万般理由，在別人看来都是狡辩。
    “那我没问题了！”
    陈凡再次敬礼，转身朝外面走去。
    马军和宋子杰连忙跟上，三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们刚走出去，门还没关上，里面就炸开了锅。
    “五天？我赌他连谭成的仓库都找不到！”
    “別说了，人家是警队新星，上过报纸的，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新星？我看是扫把星，到时候连累我们一起倒霉！”
    大张没参与討论，只是一拳砸在桌子上，把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標叔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上，马军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开口。
    “凡哥，五天会不会太——”
    “五天內破不了，那十天二十天也没什么区別。”
    陈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马军挠了挠后脑勺，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宋子杰跟在后面，但眉头拧得很紧。
    他清楚陈凡话里的意思，如果宋子豪愿意帮忙，那很快就能破案，如果他不愿意，事情就会很麻烦。
    三人走出警署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陈凡站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身体素质上来以后，他又把以前的爱好捡了起来。
    平时脑子用多了点上一根，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放鬆方式。
    “子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一定让他答应！”
    宋子杰也下定了决心。
    当晚七点。
    修车店。
    车还没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铁皮工具柜被撞翻，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叮叮噹噹滚到门口。
    陈凡推门下车，宋子杰和马军跟在后面。
    三个人快步走到捲帘门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修车店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宋子豪被两个年轻人逼到墙角，对方手里握著铁管，一下一下地砸在他挡在身前的左臂上。
    他没有还手，只是护著头，身体蜷缩著往后退。
    修车店老板倒在地上，被一个西装男骑在身上，拳头一下一下地往脸上招呼。
    他平时戴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鼻子歪向一边，血糊了半张脸。
    地上全是碎玻璃、散落的零件和几滩正在扩大的血跡。
    这群打手一共有六个。
    而修车店的员工有两个，加上老板和宋子豪自己，一共四个人，此刻已经完全被压制。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宋子豪並不是不能打。
    陈凡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好几次铁管砸下来，都本能地想要反击。
    可每次身体已经做出动作了，却又收了回来。
    “马军！”
    这个声音像是某种开关。
    早已经拳头髮痒的马军顿时露出兴奋的笑容。
    “收到，凡哥。”
    他从宋子杰身边走过，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一头被解开链子的恶狼。
    “喂！你们不要多管閒事！”
    正在殴打店老板的小年轻看到三人，立刻出声警告。
    但迎接他的是马军的拳头。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砸在这人的脸上，鲜血炸开，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猩红的雾气。
    这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本来对著宋子豪跟修车店员工招呼的打手们，纷纷朝马军围了过来。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陈凡拿出证件，並且用枪警告，是可以嚇退这些人的。
    但他想做给宋子豪看，於是没有动，也拉住了准备帮忙的宋子杰。
    马军没有让陈凡失望。
    面对这群打手的围攻，仗著自己皮糙肉厚连躲都不躲，而他的拳头又重又沉，几乎挨一下就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本来还囂张无比的打手们便倒了一地，各个抱著受伤的地方痛呼。
    陈凡没去管这些傢伙，迈过地上散落的扳手和碎玻璃，走到宋子豪面前。
    这位昔日江湖大佬靠著墙，左臂垂在身侧，袖子上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青紫的淤痕。
    鼻血顺著下巴滴在胸口，把一件白色背心染红了大半。
    他没有去擦，而是抬起头，將脖子绷得笔直。
    “考虑得怎么样？”
    宋子豪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抹掉嘴边的血，撑著墙慢慢站起来。
    他的膝盖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子杰。
    “別让我弟弟掺和进来。”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宋子杰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
    “你凭什么！”
    他冲了进来，三步並作两步，一把攥住宋子豪的衣领。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当初为什么要去混社团？为什么要做贼？！”
    宋子杰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案底，我每次升职考核，都要被人翻出来查一遍？！”
    说道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你知不知道，老豆就死在我面前啊！！”
    宋子豪没有躲，任由他抓著衣领。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宋子杰气笑了。
    陈凡一直站在旁边，这时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子杰。”
    宋子杰偏过头，不说话了，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哥也是爱护你。”
    陈凡说完看向宋子豪。
    “阿杰已经是一个优秀的警察，连我都信任他，你一个做哥哥的还不信任吗？”
    宋子豪愣了一下，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宋子杰身上。
    “我知道谭成的罪证在什么地方，那里戒备非常森严，有很多枪手。”
    “这个没关係，你只需要告诉我地点，或者，带我过去就行了。”
    陈凡嘴角上扬，“对了，你那个生死兄弟小马不就是等著这一天吗？你確定不通知他？”
    “小马已经够惨了，我不想再连累他。”
    宋子豪慢慢挺直背脊，昔日叱诧风云的大哥风范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啊sir，你怕死吗？”
    “怕死就不做警察了。”
    陈凡轻声道：“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宋子豪没吭声，將脸上的血擦乾净，接著又去搀扶刚刚被打伤的同事。
    当来到修车店老板面前时，他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华叔，这些天谢谢你...”
    “不用说了，阿豪。”
    华叔踉蹌著站起来，伸手推开搀扶自己的伙计。
    “我们这种人想要回头很难的，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宋子豪重重点头。
    “走吧。”
    他来到陈凡身边，脸上所有神情已经收敛，只剩下平静。
    陈凡闻言点点头，转身朝车上走去。
    “马军，把这些处理一下，確保他们明天早上才能醒。”
    “好！”
    本来想跟上的马军闻言立刻转身，来到还没缓过劲的打手们面前。
    几声惨叫后，他们彻底昏迷了过去。
    修车店內，一个伙计看到马军这凶残无比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华叔，这几个真是差老？怎么这么狠？”
    “是谁都跟我们无关，收拾一下吧。”
    “那外面的怎么办？”
    “怎么，你想管啊？”
    “不，我就是...”
    交谈声中，陈凡驾驶著汽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註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