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姑娘见贾瑞回来,赶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来福了一福,轻声道:“大爷万安。”
这姑娘穿著朴素,瞧著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段颇为丰腴动人,容貌虽算不得绝色,却也自有一股小家碧玉之態。
贾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你可是老太太派来的丫鬟?”
此前贾母已差人传过话,说是念他独自居住,又要照料祖父母,生活诸多不便,便做主將府里一个调教好的丫鬟送来与他使唤。
贾瑞心知这是贾母示好拉拢之意,既已送来,他便也不推辞。
只是他原想著,贾母必不会给他什么出挑的丫鬟。
那些有名有姓的晴雯、鸳鸯之辈,要么已给了宝玉,要么贾母断然捨不得。
若是个寻常无甚特色的,他便打算打发去给祖母做些粗活罢了。
眼前这丫鬟却姿容尚可,仪態也端庄,瞧著倒是个懂事的。
贾瑞便起了几分兴致,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爷,是太太给奴婢取名叫彩霞。
大爷唤我彩霞便是,若大爷觉著这名字不好,改一个也使得。”
“彩霞?”贾瑞微微诧异。
这丫鬟在书中倒也算有些名气,聪慧本分,对赵姨娘、贾环母子也算尽心。怎的竟被打发到自己这儿来了?
心下便有了计较:且先观察著,看这彩霞值不值得给她机会。
当下吩咐彩霞自去忙碌,又唤来贾芸,嘱咐他负责与自己与冷先生之间的联络事宜。
贾芸领命而去,贾瑞这才转身去祖父屋中,查看贾代儒的病势。
这几日中药调理,加之贾瑞每日以银针行穴,贾代儒的身子已大见好转。
据祖母说,如今每日能醒来数次,断断续续说上几句话,虽言语不甚连贯,可比之前整日昏厥不醒,已是强了太多。
贾瑞心下稍安,又叮嘱祖母一些用药之法,便回房准备將规划好的《说岳演义》先写上几回。
他对岳飞生平了如指掌,前世读过不少岳飞传记,又熟读各类演义话本,此刻下笔,竟如有神助。
洋洋洒洒,很快便完成了前五回底稿。
较之原版《说岳全传》,贾瑞做了不少改编。
他削减了其中神话色彩,增添了许多岳飞少年成长的细致描绘。
又著重铺陈徽钦二宗时期,朝中大臣如何奸恶贪婪,致使朝政腐朽、边防废弛。
更点出宋徽宗昏聵,致使新帝钦宗虽胸怀抱负,却难以施展拳脚。
明眼人一望便知,这些情节紧扣朝局。
贾瑞却不怕得罪人。他如今已与夏先生搭上线,而夏先生显然是今上心腹。
他心下暗忖:做人做事,要不不做,要做就做绝。
既然皇帝给了自己机会,那便该替他做舆论上的呼应。
况且今上颇具手腕,正值春秋鼎盛,未来天下终究是他的掌中之物。
此时表露心意,並无坏处。
写完这些,已是二更时分。月色如水,万籟俱寂。
贾瑞只觉胸中鬱气一吐,甚是畅快。他推开房门,想到院子里走走。
不料彩霞此刻正在屋外竹椅上打盹,听得响动,猛然惊醒,慌慌张张站起身来。
“大爷,您出来了?”彩霞见他神采奕奕,有些惊讶。
贾瑞皱了皱眉:“你怎的还没睡?”
“大爷没吩咐,奴婢不敢睡。”
彩霞忙道,“这是府上的规矩。”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大爷,奴婢去给您打盆洗脚水,服侍您歇下罢。”
“你要给我洗脚?”贾瑞微微一怔。他前世今生向来独立,对此还真有些不適。
转念一想,入乡隨俗罢了,如今自己刻意保持距离,倒让人家奇怪难堪,便坦然道:“既如此,有劳你了。”
彩霞忙应了一声,打来洗脚水,殷勤地服侍贾瑞坐在榻上浴足。
贾瑞神色悠然,居高临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
只见彩霞如温顺小鹿般轻蹲在他跟前,纤纤素手,细细揉洗。
少女胸前那一抹盈盈丰满,隨著她绵长呼吸轻轻颤动,若隱若现。
彩霞正是豆蔻年华,身段初成,愈发显得玲瓏有致。
难怪贾环总爱缠著她——只是那小屁孩年纪尚小,倒也无甚作为。
至於自己嘛……
此前他忙於诸事,初来乍到有无数问题要应付,对男女之事也无心留意。
他更追求有所作为,除非真正知己红顏,否则也不愿刻意纠缠。
不过自己日后事业做大,总归有些內债事务暂需打理,若是有个合適认真的女子,愿意出力安就,倒也可以培养。
先观察下彩霞的品质才能吧。
只要你愿意隨著我,我自然也不会负你,这便是贾瑞做人风格。
而彩霞此时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正撞上他那颇有深意的目光。
顿时脸颊緋红,如染胭脂,手中动作微微一滯,竟有些轻轻颤抖起来。
她在贾府多年,早到了懂事的年纪。
婆子们私下说的那些话,什么“男主人与丫头之间的事”,她虽听得不多,却也知道些。
每回听人说起,便羞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跑开,哪里敢细问?
可她分明从贾瑞眼中,看到一种与贾环截然不同的意味。
那不是少年人的痴缠,而是成熟爷们打量。
想到此处,彩霞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前起伏愈甚,那一抹丰满更显诱人。
贾瑞却只是目光稍作停留,便收回视线,淡淡道:
“天色不早,你也早些歇息罢。白日里祖母还有事吩咐你,別累著了。”
他终究觉得彩霞年纪尚稚,心思也未全然摸透,不必急於一时。
若她一直这般懂事温顺,再过几年出落得更娇艷时,就收为房里人罢,也算安抚其心。
彩霞如蒙大赦,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又替贾瑞铺好被褥。
贾瑞看她做事利落,隨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十两银票,递了过去,温声道:
“按例,你一月是二两银子。
不过你初来我这儿,咱们也算有缘,这十两你且拿去,给你爹娘买点东西。
若还有弟弟妹妹,也给他们添置些。既是我的人,只要守规矩,我不会亏待你。”
他如今有冷家兄弟和夏先生支持,手头宽裕,这十两银子不过九牛一毛,权当是驭下之道。
彩霞却吃了一惊,连连推辞:
“不行不行,大爷,这没这个规矩,奴婢可不能要!”说著竟像受惊的小鹿般,匆匆逃开了。
贾瑞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倒是个老实懂事的,值得培养。
还是这年月的女孩儿单纯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