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很高,但信任不足……
对於老师让鲁教授在论文完成前搬到自己办公室来这个指令,乔源是如此理解的。
说破天了不就是写篇论文嘛,至於让师兄来当监工?
当然乔源也只是腹誹。目前来说反对还是不敢的。
毕竟翅膀还没长硬。不对,正確表述应该是乔源尊师重道。
鲁承泽也的確是老实人。
到了华寧园,他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隨后便背著一个包,搬著一张凳子,坐到了乔源办公室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跟一叠资料,把乔源办公桌另一半,几乎占满。
对了,只是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
做完这些之后,鲁承泽发现乔源正傻呆呆的看著自己,不由皱眉道:“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赶紧写论文。”“师兄,咱们討论下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师只是隨口一说,强调一下论文的重要性。其实你隔一会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写论文就行了。反正老师不会专门跑来看我们在干嘛的,对吧?”乔源很认真的跟鲁承泽探討起某种可能性。
语气虔诚得像在討论一个重要数学命题。
鲁承泽摇了摇头,答道:“我觉得不太可能。”
隨后看了眼乔源,说道:“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当我是来你这儿避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乔源一愣,好奇问道:“避难?怎么说?”
“刚刚那个刘重诺,在走廊里当著这一层很多教授的面喊了好几嗓子,说你要拿诺贝尔奖了。我让他先闭嘴,把他叫出去才问清楚的。我要是待在自己办公室里,肯定也会被那些教授骚扰,不如待你这里。”乔源点了点头,隨后很快发现了漏洞。
“不是,那照你这么说,难道那些教授不会直接来我这儿么?尤其是你还待在我办公室,岂不是更吸引大家注意啊!”鲁承泽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你不要小看老师的影响力。他都说了不让人打扰你,肯定会通知到所有人的。所以这两天你这里应该是最安静的。等你论文写完了,发到arxiv上占坑了,那些教授自然就会去研究你的论文,也不会来找我问来问去了!”嗯,理论上他分析得其实也没错,只是不够全面,没考虑到自家老师这个大变量……
“好了,別废话了,你还是赶紧写论文吧!”
“哦…”
其实写这篇论文並不难。
对乔源来说现在最需要思考的反而是相对简单的综述部分。
因为在之前的研究过程中,乔源其实已经把整体证明思路在手稿里记录得很详细了。
而且乔源还早已经习惯直接用latex公式编辑器来记录,而不是直接手写。
无非就是电脑里的记录有些冗长跟混乱。毕竟灵感这玩意儿总是一阵一阵的。
所以论文中的证明过程其实不用重新写一遍,直接把之前的文稿重构跟整理一遍,再调整一下各种连接词,让其足够精准、简洁跟优雅就行了。是的,天才的思维逻辑从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证明过程就像自然流淌的河水一般,捋一捋就好了。
但撰写综述却需要他跳出这一舒適圈,去回顾歷史,总结別人的工作,就让人很烦躁。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標准论文格式呢。
鲁承泽判断得没错。
身为研究中心的一把手,陆明远自然有办法让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都不去打扰乔源。
这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大事是乔源构建的新群本身,以及三场统一。
说实话,对於陆明远来说,见过太多学术界的风风雨雨。甚至本人就曾是世界级数学大奖的评委。早已经过了会因为一点点荣誉而激动的阶段。
但这是三场统一……
是引力场、物质场、规范场的三场统一,甚至可以说是爱因斯坦之后理论物理界一直在追求的终极目標之一。更往深处想想,当这三场统一了,將强力、弱力、电磁跟引力统一的万物理论是否也不远了?其中最惊世骇俗的部分,还是乔源给出的理论並不像弦论那样无法验证,而是可验证的……哪怕陆明远不是物理学家,都能想像论文一旦发表,会带给这个世界多大的震撼。
这让陆明远一想到乔源是他的学生,都忍不住心头涌起激动的情绪。
二十一岁,就註定要改写教科书。这是怎样的成就?
这是让陆明远不跟人分享,坐在那里都无法冷静,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的成就!
但在乔源完成论文之前,可分享的人实在不多……
坐在办公桌前思考良久,他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在这件事上能完全信任跟分享的似乎只剩华清那位曾经的导师了。於是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手机。
在这个外界都盛传两人和解的时候,跟曾经的导师匯报一下学生近期重要成果,都是说得过去的。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还要憋上几天,总应该有人陪著他。
很快,对面接了电话,不过开口便是:“喂,乔源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情绪激动的陆明远差点以为乔源忍不住先跟袁老通知过了。
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可能想多了。
因为更大的可能是,他跟袁老之间虽然关係缓和,但两人除了乔源其实没什么好聊的。
於是乾脆反问了句:“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这孩子天天说忙,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才来秋斋两次。每次来还守口如瓶,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不得不说,老人家的抱怨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不过袁老的怨念其实也没那么大。
因为乔源虽然只去了两次,但都在跟袁老討论送出去的那两册讲义中的內容。
没错,是討论而不是单方面的提问跟解答。
这说明乔源不但认真看了书,还有了许多自己的思考。
就凭这点便足以让袁意同老怀大慰,那种学术上的共鸣是一般的陪伴无法替代的。
起码对於一位年近八十的大数学家来说,这绝对是最高级的精神慰藉。
所以乔源忙一点他其实也可以理解。尤其是乔源还告诉了他,陆明远帮他选的命题。
也让袁意同对陆明远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毕竞陆明远选择的题目是將他的数学猜想做一般化推广。
这种数学思想终於有了衣钵传人的感觉,普通人很难体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血缘关係更让袁意同重视。
怎么说呢?
就好像有人会替自己继续活下去,完成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延续。
“那今天我可以替乔源告诉您了。他最近在数学层面完成了引力场、物质场、规范场的三场统一理论论述。但这还是其次,通过他提供的理论,我校天体物理专业教授通过fast数据验证,证明其可信度达到5、。”用平静的口吻说完这些,陆明远便闭口不语。
对面同样久久没有言语。
这是正常的。
换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这简单两句话里的含金量。
良久,对面才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问了句:“不是玩笑?”
“嗯,是真的。我才从物理楼实验室回来,刚平復好心情。”
“论文呢?”
“我已经督促孩子赶紧写出来了。真的,我感觉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什么都还没准备,我们就贏了一场!这篇论文问世,今年燕北至少拿到一个世界级大奖。”对面又沉默了良久。
“他办公室还在华寧园?”
“嗯。”
“你怎么想的?这种层级的成果就让他在那里写?你要是忙,让他先搬来秋斋,我盯著他写。”老人家的角度很刁钻,还真是陆明远之前没想到的。
“您说的有理,安全问题的確要考虑。这样,等会我就安排人去把他搬到全斋这边。”
陆明远立刻给出了另一套方案。
自家学生当然还是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论文写好了,通知我。”对方没有再纠结,说完这句话,老人便直接掛了电话。
虽然依然没什么礼貌,甚至再见都没有说一句。
但怎么说呢,陆明远喜欢老人家的小傲娇。
以他对袁意同的了解,电话里多傲娇,內心就有多懊恼,懊恼当初怎么就慢了一步,错失了这么好的苗子,让他占了便宜……不过老人家最后那番颇有深意的话,又让他开始警醒。
都说出名要趁早,自然没错。
但乔源即將出的名太大了……
二十一岁就已经凸显出一方大家的学术水平,在当下这个大环境下,的確要提高警惕。
显然乔源的天赋不止在数学层面。
重要的是现在陆明远还没看到正式论文,他还不清楚乔源的新群理论跟框架,是否会涉及到最前沿技术的应用,尤其是军事相关的技术应用。不过该有的安全保障,的確应该提上日程了。
思考了片刻后,陆明远將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陆院士,什么事?”
“小张啊,这样,你现在就去找几个人,把207小会议室改成办公室的格局。
改好后,立刻去华寧园那边把乔源的办公室搬过来。另外,你去打一份申请报告。
全斋核心区域增加一套门禁识別系统,尤其是二楼。具体怎么设计让专业人士出一套方案。”“好的,陆院士,还有其他的吗?”
虽然很惊讶,但助理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快速记了下来。
陆明远思考了下,暂时做到一步应该就差不多了。
等论文正式发表了,再看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安保措施吧。
华寧园里,沉浸式写论文的乔源突然开始挠头。
心绪本就还没调整好的鲁承泽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异常的举动。
“怎么了?论文卡了?”
“没,我在考虑这个新群该怎么命名。那个命名逻辑还是要遵循su(n)范式,对吧?”鲁承泽再次感觉受到了一千点暴击。
还真是好特么幸福的烦恼……
当然这也符合数学界的传统。发明者拥有命名权。
“新群的数学性质?”消化情绪后,鲁承泽问了句。
“经典西群u(n)的非对易扩展,所以可以理解为是个量子化的李群。”
鲁承泽觉得有点意思,站起来凑到乔源的电脑前看了眼。
看到的不是论文,是之前乔源的草稿。
titj=q-tjti+
“生成元之间乘法满足q-交换关係。”
乔源开口解释了几句:“如果q→1,群就会退化到经典u(n)结构,不等於1的时候,群的乘法结构就会量子化。”“那不如就叫qu(n)群吧,q既可以代表你的姓氏,也能代表量子quantum。
这样大家看了就能理解它为什么能比经典su(n)群更深刻地描述了量子领域的几何结构。”鲁承泽给出了建议。
乔源想了想,隨后猛地点了点头,扭过头衝著鲁承泽比出一根大拇指:“师兄,之前还真没发现你取名还挺有一套的。我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乾脆直接用e8特例命名呢。毕竟当n趋近於无穷时,这个结构会自然收敛到e8的某个子群。所以我也在想要不要直接叫e8算了,一步到位。不过你这么一解释,还是qu(n)比较好。”鲁承泽点了点头,虽然新群是乔源发明的,但採纳了他的命名建议。
他决定把这个事情给完整记录下来,以后也出本书,讲出来。
这样若干年后会成为数理学界一个膾炙人口的小故事。
很多大数学家,都有这样的小故事传世。
虽然用e8更能彰显乔源的野心。但qu(n)在这个节点,更有意义。
隨后鲁承泽就看著乔源直接切换到了论文界面,开始敲打键盘。
“我定义量子西群qu(n)为经典西群u(n)在復形变参数q=c下的非对易扩展。其代数结构由满足q-交换关係的生成元{ti}所张成的霍普夫代数aq(u(n))確定……”真的,当看到乔源直接敲出“we define”这两个单词的时候,鲁承泽感慨万分。这两个单词用在论文里还真是……霸气啊!
换了他大概只会选择“letusdefine”这种更柔和的表述方式。
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