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邮件,乔源便开始一边撰写论文,一边等著苏教授跟骆余馨来他这儿开组会。
昨天老苏定的是早上九点。
不过等到乔源把论文的综述都写完了,都没等到两人来。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於是便拿起手机打算问问苏教授是个什么情况。刚打开微信便看到苏志坚八点五十分发来的消息。
“上午有事,今天组会时间改到下午三点半,我会让骆教授提前过去。”
好吧,发现改时间了乔源便放下手机,继续开始撰写论文。
本来这篇论文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写的。
虽然骆余馨跟他一再强调过研究的时效性。但考虑到如此偏门的课题,全世界只有两个数学研究所在做类似的研究,而且其研究方向还都有所区別。
大概很难这么快就能有成果,所以便也没太在意。
不过既然老师要求了,乔源便决定先写出来。
就这样一直写到快十二点,乔源正打算去吃饭的时候,接到了顺丰快递员打来的电话。
他有一个快递放到了南门校园內的快递驛站。
这让乔源无端的想到了早上刷朋友圈的那条消息。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也要出门吃饭了。
於是乔源出门绕了一圈,先到学校的快递寄放点取了包裹。
撕开最外面一层的包装,果不其然跟早上夏汐月朋友圈里的盒子一样。
乔源打开一看,是条毛茸茸的格子围巾。
品牌他不认识,但摸上去的確挺舒服的。
乔源尝试著往脖子上一围,果然舒服多了。
尤其是走在外面的时候,可以把围巾往上拉一点,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再戴上帽子,哪怕颳风都没那种生疼的感觉了……
意外收到这份礼物,要说完全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肯定又是骆余馨跟夏汐月说的。
於是乔源拿出手机,很诚心地发了句:“谢谢啊,围巾刚刚收到了。”
“暖和吗?”
“暖和。”
“那就好,你忙吧,我也去吃饭啦。今天刚开学,一堆事情。”
“嗯,你忙。”
收起了手机,乔源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雪下了一天就停了,不过气温还没回升,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不过校园里那些建筑顶上还是盖了顶白帽子。
不过此时校园里完全没有冬日里萧条的感觉,伴隨著开学,整个学校都到处一片生机。
搭配著春节还没摘下的各种彩灯,让乔源感觉热闹的就像过节一样。
热闹挺好,不过也有烦恼。
等他到了平时吃饭的餐厅,各个窗口已经排上队了。
这又让乔源回忆起在江大军训完后,一堆人在食堂排著队等吃饭的情景。
一晃眼,他现在竞然已经是在读博士了。
乔源正在感慨著,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嗨,哥们,我看你有点眼熟啊。你是不是物理系的?”
乔源回过神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在他前面的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正转过半边身子跟他打著招呼。
乔源摇了摇头,答道:“不是,我学数学的。”
“臥槽,兄弟牛逼,疯人院的啊。那你肯定是应用数学专业的吧,数院我就跟他们比较熟。你们那个学长张耀知道吧,去年的学校年度人物,大三就受邀参加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年会,还作了学术报告那个,我哥们,也是我老乡!
哈,总绩点3.9,专业课平均分95,直接牛逼到没朋友!”
说实话,乔源没多少跟自来熟的人打交道的经验。
於是他再次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今年才刚来。”
“啊?不可能吧?今年刚来?交换生?不对,那我怎么会看你这么眼熟呢?难道你是江州的?”“我是星城人。”乔源隨口又答了句。
“咦?明明你的样子很熟,我肯定见过才对啊,我还从来没认错过人……”
自来熟小伙开始喃喃自语,看那疑惑又不甘的表情明显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中。
乔源很无奈。
他总不能说你可能是在七点新闻里看到过我……
乔源实在不忍看下去了,便隨口问了句:“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叫刘诺重,天体物理专业的……”
自来熟隨口答了句,隨后恍然一拍脑袋,抬起手指著乔源说道:“哦,我可算想起来了,你是统计学院那个学妹的男朋友对吧?
对,周洁,周洁的男朋友,我想想啊,你叫什么来著?”
说实话,看到自来熟前面一连串动作,他还真紧张了一下。
没办法,食堂人太多了,真被认出来,又被这傢伙大声嚷嚷一句太过尷尬了。
不过当听到这傢伙的话,乔源只是无语地再次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劝了句:“你別想了,我们肯定没见过的。况且我暂时还没谈过女朋友。”
“那就奇怪了,真没见过我怎么会看你这么眼熟呢?总不能是跟你对了眼缘吧?哥们可是直男。”最后一句话让乔源只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別想了,往前走了,快到我们了。”
好在燕北食堂阿姨的打饭效率很高,没等多久就排到了两人。
乔源看这位研究天体物理的兄弟拿著自带的饭盒,本以为他打了饭就会回寢室。
万万没想到,这傢伙打好了饭竞然还在站在旁边等著他。
很尷尬,乔源用的食堂提供的不锈钢餐具,总不能直接端回去。
於是很自然的,两个人吃饭时坐到了一起。
乔源默默地低头吃著饭,刘重诺则坐在他旁边不停絮叨著,一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对,我越看你越眼熟,我敢肯定见过你。你告诉我吧,到底是数院哪个系的?”
“我不是数院的。”
“哈,不是数院的?你刚才还说你学数学的,难不成你还是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
“嗯。”乔源应了一声。
“嗯什么嗯啊……啊?你还真是啊?哥们,研究中心没有本科跟硕士,难道你还是博士不成?”“嗯。”乔源又应了一声。
“臥槽!你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啊,竟然已经是博士了?那肯定是推免来的直博吧?这么牛逼的?你之前读哪个学校?”
乔源犹豫了下,还是在咽下一口饭菜之后,压低了声音答了句:“江大。”
“江大?等等,臥槽,江大,你该不会是……”
“你別喊!”
“哦,不喊,不喊……臥槽,別说你是那个乔源?”
“嗯。”
“我就说肯定见过你吧,我记忆力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认错!不过新闻上你出现的时间太短了!”刘重诺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也换成了一脸得意。
“至於吗?认错一次又会怎么样?”乔源哭笑不得的问道。
“那肯定不一样了!做人都不较真以后还怎么做学问?”
说著,刘重诺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哥们,相逢是缘,加个微信唄。你刚来燕北大学,人生地不熟的,放假都不知道该去哪。我就不一样了,在学校已经待了两年半了,而且朋友特別多,跟数学院那边也特別熟。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物理学院跟数学院挨在一起,就为了方便我们来回串门上课的。
到时候我也可以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周末了你想出门逛逛也有人啊!”
乔源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二维码让刘重诺加了好友。
倒不是拉不下面子拒绝,主要是今天开学,恰好让他想到了在江大读书时某些温暖的瞬间。更重要的是,这人虽然自来熟了些,但明显比江大的室友更有节操些。
起码没有直接喊义父……
而且乔源毫不怀疑这傢伙朋友很多。
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毫不见外的聊这么久,这交朋友的本事儿也是没谁了。
起码乔源自觉是做不到的。
加了好友后,刘重诺的嘴巴也没停。
坐在乔源身边眉开眼笑的开始介绍起了学校里的各种情况。
很快乔源便確信了这傢伙的確是交游广阔。似乎学校各种小道消息他都知道。
不光是物理学院的,数学院的事情这傢伙的確也知道不少。
更夸张的是,这傢伙不但对学生之间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的样子,甚至似乎对许多教授的事跡都很熟悉。像极了曾经武侠书中的江湖百晓生。
这傢伙还口才极佳,说起来八卦来跟讲评书似的,让一向对各种八卦半点不感兴趣的乔源,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最有趣的是,这傢伙每说一个教授的八卦之前,都要在前面加上一句:“我也是听说的啊,不完全保真等到把八卦讲完之后,还要跟上一句:“虽然不完全保真,但可信度还是有的。”
甚至还给他口中的可信度分了三个不同等级,从较高、很高到极高……
一顿中饭乔源用得时间比平时多了三倍,更让他肯定了一件事一一燕北大学的確是人才辈出。而且还是那种不拘一格的人才。
终於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食堂,刘重诺问了句:“你去哪?”
“研究中心。”
“哎,你要是去数学院那边就好了。我们又能同路。对了,你们研究中心的数学博士要做助教数学院讲课的,你是要来讲什么?”
乔源答道:“讲拓扑学的习题课。”
“然后呢?”
“没了啊。”
“臥槽!那你可真舒服!不过可惜了,我们不学拓扑,你要是讲微积分、线性代数或者微分方程我还能去听听。对了,你的导师是谁啊?”
乔源有些犹豫,明显刘重诺也看出来了,衝著乔源挤了挤眉毛,说道:“你不方便说也没事儿,我回头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哥们,我先闪了啊,以后常联繫。”
说完,便瀟洒地一甩头,拿著饭盆离去。乔源则摇了摇头,朝著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咋说呢……
看来天体物理专业的学业应该不重,不然这个有趣的傢伙也不会这么轻鬆。
就这样一路走回研究中心,刚到门口,一辆黑色掛著绿牌的suv从他旁边经过,隨后一脚剎车停了下来。乔源没有理会,正往前走著,驾驶位的车子窗户缓缓將了下来。
“嗨,小帅哥,兜风吗?”
熟悉的声音让乔源扭头看了眼,入目便是骆余馨那张脸。
还在愣神的功夫,车子后门打开,苏志坚满面春风地下了车。
“乔源,看看这辆车怎么样?以后就让骆教授每天接送你两边跑。对了,等会你还得去感谢下陆院士,没他帮忙,我可弄不来这块车牌。”
乔源站在原地,诧异的看了眼停在那里的车。
“这车……新买的?”
“没事儿,车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这块车牌,昨天我跟陆院士匯报了情况后,他帮忙弄的。”乔源看了眼车,又看了眼车上的骆余馨,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