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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破冰跡象
    乔源脑子里出现了疑问,自然不会憋著。
    於是在两人走出研究中心的院子,就要分道扬鑣,各自去不同的食堂时,乔源忍不住问了句:“鲁教授,你为什么不帮我介绍一下研究中心的教授们?”
    听到这个问题,鲁承泽明显愣了一下,反问道:“啊?介绍他们认识?有必要吗?”
    “你觉得没必要?”乔源也被这个说法震撼到了。
    “志趣相投的,你们会经常在会议或者讲座、课堂上碰面,並一起討论,自然而然就认识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认识了也没什么益处。反正我到现在也没把研究中心的教授都认全。”鲁承泽如是道。这话听起来又全是道理。
    只看鲁承泽这坦诚的態度,乔源便相信刚才的確是他多想了,这位师兄应该对他没啥意见。不喜欢说话,只是性格使然。
    就好像很多人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也觉得他很难接近。
    “明白了!”
    乔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告別:“那鲁教授,我先去吃饭了。”
    “嗯。”
    两人告別后,乔源拿出手机给骆余馨打了个电话。
    “喂,小乔同学,很荣幸你还能想到我啊。”
    听到这个称呼,乔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突然觉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里的年轻人没几个完全正常的。
    “骆师姐,你叫我师弟,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行。”
    “行了,別矫情,什么事赶紧说,我正忙著呢。”
    “你觉得鲁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鲁承泽?”
    “嗯。”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人啊。跟你一样,脑子里都是数学,不过没你那么圆滑。”
    “我圆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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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吧,鲁教授就属於那种完全不適合做任何行政工作,只適合做研究的学者。
    你则什么都能做一些。起码你懂得人情世故、会虚与委蛇,溜须拍马,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不得不说骆余馨是懂如何惹人生气的,把贬义词藏到中性跟褒义词里……
    “什么叫我会溜须拍马?你什么时候见我溜须拍马过?还有能屈能伸又是什么鬼?你能不能用懂得变通来替代?”
    “没有吗?我在你家待了那么久,感觉你挺会的啊。你不是经常对著阿姨溜须拍马吗?”
    乔源沉默,片刻后无力的爭辩了句:“那是我妈,是家人……”
    “对啊,鲁教授家人也来过学校。这么说吧,他对你是个什么態度,对家人也是差不多的,懂?”不得不说,听了这个解释,乔源觉得鲁教授还的確是很纯粹的。
    “不止是对你,鲁教授对学生也一样。回头你去旁听他两节课就知道了。还有別的事没?”“没了!”
    “那行,掛……对了,你办公室安排好了吗?”
    “嗯,华寧园a217。”
    “ok!记下了。有时间我去找你。掛了!”
    好吧,起码確定了鲁师兄是真对他没什么意见。一切都是性格使然。
    乔源也长舒了口气。
    说起来他还是喜欢跟这种简单的人打交道。
    没那么心累。就是一直拉著他討论论文,脑子累啊!
    同一时间,全斋的办公室里陆明远坐在椅子上,盯著放在桌上的电话,依然在犹豫著。
    是的,他已经犹豫了一整个早上,是否要给袁意同打个电话。这直接导致他上午做决策时,都有些心神不寧。
    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一种分享。
    说实话,上次袁意同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虽然电话里语气依然不太好,但两人之间也算是破冰了。本来陆明远觉得他跟曾经的导师之间大概再也不会通话。毕竟很多时候甚至双方都有了默契。一些重要的数学会议,如果知道对方去了,另一人就不会露面。
    但现在似乎又有一个契机。
    终於,陆明远下了决断,伸手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陆明远能感觉到对面大概也很纠结。
    因为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掛断的时候,才终於接通。
    “餵。”
    “袁老,是我,陆明远。”
    “我知道。”
    简单的三句话,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跟上次通话不一样,袁意同打电话时,是带著一腔愤懣情绪的。
    所以开口就是一通数落,反而让对话进行得很顺畅。
    但今天两人情绪明显都还挺稳定,便更难开口。
    就这样安静了十来秒后,对面才问了句:“有事吗?”
    “有些事想跟袁老匯报。”
    “匯报就不用了,我当不起。有什么事直说吧。”
    “昨天得知袁老赠与了乔源一套书,所以今早安排乔源工作时,让他带了过来,我大概翻了几页。没想到昨晚乔源这孩子便已经看过这本书了。还有了很多自己的感悟。”
    “哦?什么感悟?”
    “比如他是这样回答讲义中第一个问题的。乔源认为您的提问並不是要讲一个特例,而是一个具备普適性的法则。
    即拓扑自由度跟几何必然性之间是否存在一个度,让可能性被必然性所替代。
    最后他在您第一节结尾处的问题后面也留了一句话。不要困扰於什么是对的,而要去追问什么是可能的。”
    陆明远用简单几句话便把乔源早上表达的意思总结了一遍。
    电话对面又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一阵悠长的嘆息。
    “哎……这悟性……你捡到宝了。昨天我才把书交到他手上,只看了一晚上,就能有这种全局性的感悟。
    他未来的成就应该比彼得舒尔茨要更高。如果没有,那就是你这个老师没当好。”
    听到这个评价,陆明远下意识扯了扯嘴角,还是回答道:“您说的是。”
    “还是谢谢你。我本来打算周末让小张接他来,再考考他的。”
    “不用客气。”
    “还有件事要拜託你。我跟乔源提过,让他每天都要打开邮箱看看,最好是能直接掛著,不过这孩子肯定没放在心上。
    你是当老师的,记得再跟他多说说,儘快养成一个好习惯。都已经在国际数学界有一定影响力了,哪还能对工作邮箱不管不问的。”
    “好的。”
    “另外针对这孩子的培养方案制定好了,也发来给我看看。”
    “说实话,对於乔源这样的孩子,我的確没什么经验。所以取消了固定课程。
    我打算再观察一年,所以只给他分配了每周去数学院讲一次习题课的任务。
    正式选题前,我还是打算给他足够的自由度。看看他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所以博一阶段我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以一作身份能完成一篇国际顶刊的论文。”
    对面思考了片刻,吐出两个字:“也好。”
    隨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打算等他熟悉了这边的环境跟节奏之后,就给他安排两次讲座。大概时间会定在七月上旬,到时候我也会邀请一些朋友过来捧捧场,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一起听听。”
    闻言,陆明远愣了愣,隨后答道:“好的,我儘量安排时间。”
    “那就这样吧,我掛了。”
    “再见,袁老。”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陆明远深深地吐了口气。
    袁老最后的邀请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他要是真去了华清参加这次讲座,所带来的影响…
    陆明远摇了摇头,懒得想了。
    反正还早,距离放暑假还有四个多月呢。
    天知道这期间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谁能想到华夏竞然出了这么一个数学天才。
    这让陆明远下意识地想起了谭景荣跟苏志坚。
    不得不说,陈老教出的这两个学生,也是有大气运的人啊。
    想到这里,陆明远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谭教授,今天下午三点有课吗?如果没课的话来我办公室谈点事情。”
    乔源並不知道昨晚他对袁老赠书的解读,竟成了两位华夏数学大佬的破冰契机。
    给骆余馨打完电话后,他便直接跑去最近的食堂吃了顿饭。
    便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办法,天气预报很准。就一顿饭的功夫,果然飘起了雪花。零下的温度让乔源很不適应。尤其是有风吹过的时候。
    虽然他已经穿得很厚实了,但还是有种透心凉的感觉。这让他只想赶紧到有暖气的地方。
    等他回到办公室,鲁承泽已经站在黑板前,开始思考。
    这让乔源忍不住回忆,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锁门来著?
    “你吃饭可真慢。”站在黑板前的鲁承泽评价了句。
    乔源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位鲁师兄跟那位骆学姐,虽然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在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一点上,是有共通之处的。
    “对了,鲁教授,你的办公室在哪?”
    “a113。下楼右拐就到了。”鲁承泽隨口说道。
    “哦。”乔源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挺好的,苏教授也跟他在一栋楼。
    就是骆余馨离得远了点,在数学院行政楼那边。
    “你下午就待我这边吗?”
    “討论完我就要回去了。我还有其他工作。”
    “哦?你现阶段工作除了研討我这篇论文还有什么?”
    “对於超临界散焦波方程的研究。陶轩之有过一个猜想,也就是一维散焦半线性波方程的逐点衰减猜想。
    之前我跟人合作证明了这个猜想。但是还需要推进证明是否存在有限时间爆破解以及其机制如何的问题这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已经证明了一定范围內存在光滑復值解在有限时间內爆破。但还没能覆盖所有超临界参数区域。”
    介绍完自己近期的工作,鲁承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乔源,眼睛中冒出诡异的光……“乔源,你是不是也对这个工作感兴趣?真的,这项工作很有意思的!
    如果我们能完全弄清楚爆破的机制,完全理解方程解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就能揭示其最深层的数学结构。
    你的论文里提到过高频近似构造,再加上你的能力,如果加入我们的团队,肯定能有所帮助。想想看吧,散焦情形下出现有限时间爆破,这在直观上明显是违反物理直觉的。
    但在数学上它就是发生了。我们现在构造出来的爆破解,只在超临界参数的一个子区域里,更大的区域是否存在爆破、爆破的速率、稳定性,等等全是未知。
    你看,数学的魅力始於是否存在的问题。现在我们已经部分確定了其存在性,接下来每一点工作都是突破,怎么样?你来不来?”
    “啊?”
    乔源愣住了,隨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鲁教授,这个方向我没研究过啊。而且我现在手头上工作也挺多的。
    你知道我现在主要精力要放在做数学优化…”
    乔源说著说著,突然发现鲁教授刚刚眼中的光开始逐渐熄灭,这又让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於是突然换了话题。
    “对了,我昨天跟骆余馨教授商量了一个课题,也特別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什么课题?”鲁承泽意兴阑珊的隨口问了句。
    “我打算组织个团队,做一个学术辅助的人工智慧系统。主要功能就是能够快速寻找、推荐论文。这个系统甚至要具备一定的学术审美。辨別论文里是否有创新的工具跟思想。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尝试把它做出来。这样以后我们找文献,可要方便多了。而且等到技术成熟之后,还能往里加其他东西。比如类似iean的功能,到时候它还能辅助我们做数学证明。”
    “哦?”鲁承泽明显有些心动了。
    毕竟只要是真正沉溺於数学之美的人,大概都会厌烦於那些铺天盖地的水论文。
    “这个项目要投入不少吧?你已经拉到充足的资金了?”
    乔源摇了摇头,立刻开口道:“不用啊,骆教授说这个项目主要开销还是算力。
    但我现在可以免费使用有为2012实验室的升腾伺服器集群。所以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把这个项目支撑起来。
    而且我们这就是个兴趣小组。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做这件事就行了。怎么样?你加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