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尔秦氏,门袭钟鼎,仁爱恭简,含章在中,发秀於外……”
“是用祇告天地,宗庙设计,册立为皇后,正位中宫,共承宗祀!”
英国公府前,由礼部尚书为正使,开国六国公之首赵国公为副使,长公主携十二命妇,宗正携十二宗室的庞大宣旨队伍,將旨意宣读完成。
在礼部尚书读完最后一字之后,英国公府上下叩首谢恩。
“秦姑娘,快快请起!”
礼部尚书脸上没有了之前被萧执逼得恨不得自杀的模样,言笑晏晏扶起秦满,温声道:“正式册封典礼就在元月初一,这期间皇后礼服以及各类事宜都有礼部和內务府前来与您商谈。”
“若有何不解之处,请隨时联络老夫。”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实在是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便是在开国的数位皇后中也是特別的。
一般来说,册封皇后都要讲究长辈选中,德行兼备等等,突出的便是这位女子是个適合做皇后之人。
但这封詔书呢?
陛下就差说此女子深合朕心,朕要娶她做婆娘!
虽然想得粗俗,但他保证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册封当日的祭天之词,更是陛下逐字逐句亲自写的。
上头那些不够端庄的文字,他现在都不敢想。
事到如今,他都被萧执给折磨认命了。
只要能安安稳稳將这册封典礼结束,只要能够让他顺利告老还乡,这两位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多谢大人,”秦满轻笑,“今后还要麻烦您!”
“哪里哪里!”
另一边,之前嫉妒英国公怎么这么好命的赵国公,像是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似的,一口一个老弟,言语和英国公亲密得很。
开国六位国公,如今虽然都是富贵至极,但手中有兵权的只剩下两家了。
有一家,下一代眼看著也不行了,也就是说老兄弟中不光只有英国公有兵权,他家中还出了个皇后。
苟富贵勿相忘,是时候让英国公记得两家的兄弟情了。
英国公沉浸在各种恭贺声之中,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实在是高兴!
这动盪了不知多久的事情,终於有了结果,他可以暂时不必担忧女儿的未来了。
“秦姑娘。”与秦满寒暄两句,礼部尚书轻声提醒:“帝王大婚,各地宗室是要回京拜贺的。”
他神色踌躇,秦满含笑等他讲完。
“陛下如今心有沟壑,”礼部尚书斟酌著语气道:“但事缓则圆,宗室之事不急於一时。”
秦满弯了弯眼睛,轻声道:“多谢大人提醒,我想陛下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秦满同样明白:
削藩不在一时,但一旦开始后,今后发生什么也同样不受控制。
萧执想缓,但也要宗室们想缓才是。
接下来数日,她一边接受家中的养身计,一边跟礼部上下沟通著大典当日的事情。
初一当日,册封仪仗吉时从宫中出门,携带金册、金宝迎她入宫,她与萧执至奉天殿中接受文武百官朝拜,而后前往太和宫共同祭祀祖先,再接受命妇朝拜。
从早到晚,不会有一刻閒下来的时间。
这与正常封后,也是有差別的。
比如先皇封后便是皇后先入主中宫,等待册封之后去奉天殿叩谢天恩,而后前往拜见太后,再在夜宴之中接受命妇朝拜。
其中,与帝王一同接见朝臣,以及一同祭祀的环节,是都没有的。
这两项特殊的仪式,也是萧执寧愿贬謫数人,也要给她爭来的东西。
唯有这般,才能初步確立她的权威。
秦满身为公侯之女,知道这代表著什么,所以心情才无比复杂。
为了这一场婚礼,萧执几乎付出所有。
他……
“傻子。”
扫过眼前的九龙五凤冠,她轻声开口。
“朕刚到这,便听说有人在骂朕。”
含笑声音自窗外传来,秦满推开窗户,便见到身披大氅站在窗外含笑的男人,眸光骤然亮起:“陛下,你怎么来了?”
礼部之人和娘亲都告诉她,大婚之前两人不该相见。
秦满经过一场离经叛道的婚礼,收穫了一个惨烈的结果,所以她对於风俗也是有三分相信的。
但谁能想到,萧执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萧执抱著手炉,姿態悠閒:“怎么?朕出现耽误秦小姐骂人了?”
秦满抿唇望著这胡言乱语的男人:“对,陛下耽误我骂人了!”
萧执拨弄了一下凤口中的明珠,道:“秦小姐是在骂朕吗?朕要先迴避下?”
一阵冷风吹过,秦满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喷嚏。
萧执这才绕到门边,进来。
他上下打量著数日不见白皙了些许,也丰满了些许的女人,笑了:“胖了。”
秦满眉头一挑:“若是不丰满些,我这些日子的东西不是白吃了?”
这些天除了那些药膳,她各类补品也没少吃。
导致秦满如今看著那些东西,都眼晕。
“我们阿满当然没有白吃。”將手炉放在桌面上,萧执將软绵绵的人揽在怀中。
他捏了捏她的手臂,声音满意:“不错。”
那架势,活像是等待小猪出栏的猪官。
秦满睨了他一眼:“带我吃成两百斤的胖子,陛下也会说这么一句?”
“到时,朕岂不是就有两个阿满了?”
萧执眉头一挑,神色还真有点嚮往。
秦满抬眸看他:“陛下,您来这儿是和我吵架的吗?”
她的鼻息在他颈上扫来扫去,萧执喉结一动:“別闹。”
大婚之前,他不能够再次放纵。
如今阿满身子已经调养好了,若是生出个时间不对的孩子来,那他们夫妻下半辈子就要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话了。
將人按在一旁,萧执惩罚地掐了掐她的腰:“朕怕你准备大婚无聊,想带你出去走一走,如今看来……”
“陛下真好。”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
刚刚跋扈的小姑娘便搂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道:“我早想出去了,陛下快带我出去吧!”
这一日日的,她真的憋死了。
尤其是见过了塞外的风光,被堵在这小宅子中格外让她无法接受。
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髮丝,萧执頷首:“走,朕带你出去。”
踏出房门的瞬间,他忽而嘆了一声。
秦满诧异:“怎么了?”
环视著这熟悉的院落,萧执颇为志得意满开口:“数月之前,朕还只能做梁上君子,如今……”
勾住秦满指尖,將她的手攥入掌中:“攻守异形,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