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山一脸错愕的看著蔡淑芬。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听到別人问他要一千块这句话。
上一次,还是林秀穗这个彪子说要帮他杀人。
“嗯?一千块?你要干嘛,你不会是要帮我杀了马德贵吧,淑芬,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不值得。”
蔡淑芬可没心情和杨青山开玩笑,深吸一口气,冷静的说道:
“放心,我的命很值钱,我还没这么蠢,你就告诉我,能不能给我一千块就行了。”
杨青山正色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我先声明,我现在手里还没钱,等我红糖厂弄好,一个月之內,我就给你凑齐。
你也知道,一千块不是小数目,我就算想凑我现在也凑不出来。”
蔡淑芬盯著杨青山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杨青山。
毕竟当初马家说给他钱的时候,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
“杨青山,你用你家人的命发誓,不管我在哪里,一个月之內你必须要把钱匯给我。”
杨青山眉头微皱,摇摇头:“我这人不是好人,但是答应別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用我家人发誓,不行。”
蔡淑芬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以为杨青山连誓言都不敢发,那肯定也是在骗她,脸上也是出现纠结的神色。
好在这个时候刘蕙兰从门口走出来说道:“淑芬,我给青山担保,他答应別人的从不食言,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青山帮胜军送信送钱的事吗?”
蔡淑芬一愣,想起了刘蕙兰和她说,马胜军或许已经死了,杨青山却守著兄弟之间的承诺自己贴钱给她家的事。
“好,杨青山,我相信你,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半个小时之后。
杨青小心翼翼的拿起蔡淑芬按了手印的“证词”,吐出一口长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马,天都要收你啊!”
站起身,他朝著蔡淑芬伸出手:“合作愉快,我建议你这两天就不要留在老马家了,去公社的招待所也好,去外地也罢,一周之后再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们滇省万里无云的天空了。”
蔡淑芬深深看了杨青山一眼,伸手与他握了一下,认真说道:
“杨青山,你一定要成功。”
杨青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我肯定会成功。”
说著话,他又把证词交给刘蕙兰,“蕙兰姐,要麻烦你去一趟公社,把这个交给武装部长张大胆。”
刘蕙兰不解的说道:“你不去吗?按照淑芬说的,今晚马德贵就会朝你动手,你避一避吧。”
杨青山重新叼上一支烟平静的说道:“我得留在这让他动手,我才能一网打尽马家,一家人不整整齐齐上路,我晚上可睡不著,走啦,蕙兰姐,等你消息。”
来到操场上,杨青山走到林秀穗身边坐下静静看电影。
“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杨青山笑笑说道:“圆满成功,你回去一趟。”
“回去干吗?马上要放电影了。”
“把金戒指放在枕头下面,一会有用处。”
林秀穗虽然不知道杨青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戒指送回了家。
出乎杨青山的意料,这部黑三角可有意思多了,主角不再是浓眉大眼,人高马大,一脸正气的样子,反派也不是贼眉鼠眼,让人一看就知道结局的人。
只是看了一会,杨青山就沉浸了进去,尤其是那个卖冰棍的老特务,那是演得真好,他都下意识的觉得以后买冰棍不能找老太太,生怕老太太下毒。
另一边,就在杨青山看电影的时候,毛建军和马金水两人已经撬开杨青山家的门锁,进屋开始翻找东西。
一进屋,马金水就看见饭桌上放著的红糖脆饼和水果罐头。
“狗日的杨青山,胆子还真大,三毛钱的工资还吃起水果罐头了,难怪我叔让他多活一个月,这些都是罪证啊!”
毛建军对这里就要比马金水熟悉多了,隨手拉开一个抽屉,翻出一条才抽了一包的红塔山香菸丟在桌上。
“红塔山,三毛五一包,这里又有三块五,算上他买麂子的钱,这里已经有五十块了。”
马金水拿起红塔山香菸看看,隨手又放回桌上:“继续找,最好就是把帐本也找到,今天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毛建军直接来到床边掀开枕头,拿出了下面的假帐本,同时也看到了林秀穗的那一枚金戒指。
“金水哥,杨青山买的金戒指也在这里,不用找了,可以直接找马叔抓人了。”
马金水隨手把帐本和金戒指一拿,顺手又把杨青山家里的老步枪背在肩上:“侵占集体资產,这一次够他蹲十年大牢了,要是在前几年,都够得上枪毙了。
建军,我现在就去队部,你找个藉口让他来队部,今天就给他直接拿下。”
马德贵挑今天这个黄道吉日给小儿子成亲,目的就是借著这个机会请公社放映员来放电影,也能趁著杨青山去看电影的时候完成“抄家”,收集杨青山侵占集体资產的罪证。
目前看来,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马金水眼馋的看著红塔山香菸:“奶奶个腿,以后老子也能抽上红塔山了。”
毛建军把“罪证”整理好让马金水带回队部,他则是摸黑来到放电影的操场边找到了杨青山。
“山哥...”
杨青山瞥了他一眼:“建军回来了。”
毛建军点点头:“幸不辱命,甘蔗已经全部送到仓库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杨青山微微一笑:“建军,你做得很不错,我还以为今天只有一件喜事,倒是没想到今天是双喜临门,走吧,我和你去看看。”
毛建军有些懵:“双喜临门,山哥,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时,一颗流星划破夜空从头顶飞过。
杨青山平静的说道:“飞星入宫,財神从北方而来,大利南方,吉兆啊,终於要轮到我发財了!”
毛建军更加懵了。
“山哥,那不是扫把星嘛,招灾的啊!”
杨青山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你是扫把星,对我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