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要跟你爹干架?”
秦长安愕然,拍马追了上来,走在马车另一侧。
谢明月也有些好奇,掀开车帷看向秦长霄。
秦长霄神色淡淡:“不是我要跟他干架,是他容不下我。这回世子之位落在我头上,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背地里在想什么阴招呢。”
闻言,秦长安鬆了口气。
还以为秦长霄真要以下犯上呢。
再怎么说秦国公都是他老子,秦长霄要真对他动手,那就是大逆不道。
大庆朝以孝治国,秦国公再到宫里哭诉一通,惹恼了陛下,到手的世子之位保不住就没了。
谢明月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秦长霄的面相一眼,很好,紫微之气更浓郁了,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掀开另一侧车帷,朝秦长安看去。
片刻,她挑了挑眉,说道:“之前我给你们的护身符,都戴著吧?”
“从不离身。”
秦长霄沉了沉眉眼,说道。
秦长安也拍了拍胸脯:“我掛脖子上,除了沐浴,就没取下来过。”
说完,他反应过来,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问道:“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路上有人找事?”
这话一出,秦长霄周身气息明显沉寂下来。
连长安都能听出话音,他就是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在京城虽然不干正事,可也不曾欺男霸女,要说仇人,得罪最狠的,也就只有崔砚。
可他又不是第一回得罪对方,那傢伙犯不著不远千里来找他麻烦。
而且,偏偏是在他说了那句话后,谢妹妹就做出提醒,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什么。
“你倒是机灵。”
谢明月笑了笑,“有我在,不必担心。”
“那是,我姐姐这么厉害,全天下没有第二个!”
秦长安得意地笑了起来。
少年昳丽的眉眼在初阳下格外肆意,谢明月竟有些羡慕。
她前两世如履薄冰,即便在修行界,也不敢行踏差错,就怕哪天被杀人夺宝,只有后来修为高了,才稍敢放鬆。
如今想来,也许是她绷得太紧,导致心魔难袪,最后才殞於雷劫之下。
重来一世,她或许可以试著放纵一回,那些爱恨情仇,无非是过眼烟云,何必为难自己。
不过,该报的仇还是要报,否则,她的道心还是不通畅,岂不是白白重生一回?
秦长霄不知她是怎么了,刚才还说说笑笑的,脸上莫名涌起一股哀伤。
他想了想,一拍马肚子,靠近前来,低声问道:“谢妹妹,端王中了你的反噬咒,可会一命呜呼?”
闻言,谢明月回过神,甩去脑子里的杂念,朝前方看了一眼。
安公公的马车走在前头,几个羽林侍卫紧隨其后,相隔有十几米远。
她敲了敲车窗,示意马车慢下来,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原本以端王的恶行,中了反噬咒,绝无活命的道理,可前两日,我发现,反噬咒竟被破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斩断。”
她停顿片刻,声音冷了几分,“所以,端王这次不会死。”
“法咒也能被斩断?”
秦长霄惊讶问道,“可知是什么东西斩的?”
“暂且不知。”
谢明月摇头,“不过,他製造瘟疫,有伤天和,又中了我的反噬咒,即便好了,也寿命大减,若往后还行不义之事,便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没说的是,端王想要那个位置,除非败於太子手下,否则就必然会与秦长霄对上,到时自有收拾他的机会。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必说,秦长霄还未曾生出那个心思,说多了反而会坏事。
“可恶,这都能叫他逃了。”
秦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有铁矿案,不会也是他干的吧?”
谢明月没有回答,只说道:“等回京就清楚了。”
宣和帝拢共就三个儿子,除了二皇子不做评价之外,其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论大庆朝落在谁手中,结局都不会好到哪去。
所以她才想捧秦长霄上位,一来他身具紫微之气,有帝王命格,据这些时日的观察,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二来她也想通过对方挣些功德,好早日重踏修行路。
不得不说,功德確实好用。
就她这些时日救人挣下的功德,已经让她有了些微气感,只是还不大明显,但她相信,假以时日,定能修出法力。
车队渐渐远去,清泽县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身后。
……
上京城,东宫。
太子坐在书房里,面色无比阴沉,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瓷片。
殿內宫人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饭桶!一群饭桶!”
他疯了似的一把將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好的端砚掉到地上,摔成两半。
这几日,他每日等著清泽县的消息。
可结果呢?
派去清泽县灭口的人,全军覆没。
刺杀於恪的人,也没了音讯。
那些饭桶,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
太子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越想越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些人落到於恪手里,会把多少事抖出来?
他不敢想。
这些天父皇对他颇有微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早朝时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他行事浮躁,不堪大任。
这话太重了,压得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怀疑,是不是铁矿案露了馅,才让父皇如此看他不顺眼。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於恪绝对不能回来。
只要他死在外面,铁矿案即便查出什么来,看在他是储君的份上,尤其是老三现在生死未卜,没人会跟他较真。
但若於恪那个搅屎棍子回来,天天闹著撞柱,父皇就算想不计较都不行。
太子知道自己手段不行,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去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