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简短,和他的风格如出一辙。
【下午去格里芬北门东侧的echo咖啡店报导。】
哇!
江总这种事务繁忙的大人物,居然这么快就帮她安排好了。
她知道这个咖啡店。
格里芬作为最好的贵族学校,周边做生意的也都是格里芬產业下的。
echo是最高端的咖啡品牌。
前段时间,还因为招聘要求太高,普通店员都有顏值和高学歷要求,而被討论上了热搜。
当然,与此对应的,肯定是高薪。
她在这之前查了一下,贵族学校內没有勤工俭学岗,而外面的高端店铺也从来不招兼职。
如果没有江渊帮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一边上学,一边合法搞钱。
小姑娘立马回消息:
【好的~谢谢江先生,您真的帮了我大忙,祝您生活愉快~】
摁下发送键,一抬头,对上林祁紧紧皱起的眉头。
少年盯著她的嘴角,语气莫名有些生硬:
“谁啊?”
顏岁没想到林祁莫名冒出这么个问题,抬头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落下去,
“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好心人啦。”
说得模稜两可,看来是不想说了。
他觉得自己再继续追问,会显得很奇怪。
可是不问,他心里又莫名不舒服。
林祁动了动嘴,刚刚一大堆想要安慰的话,也咽了下去。
车內安静了下来。
顏岁倒是心情超好,已经开始期待下午了。
她的专业是哲学。
这当然也是林建安排的。
哲学是最不会出错、很难看出成果的学科。
很多时候糊弄一下就能毕业,想要水学歷的少爷小姐都会选这个。
但顏岁意外的喜欢。
她其实社会化程度不高,在山里的时候,教父教她的东西都太硬核。
对所谓的实体与存在,感受和追求,伦理和善恶,以及各种社会人际运转规则,一窍不通。
离开之前,教父找了几部世情电视剧,叫她看完。
说看完就能如鱼得水了。
確实有用,她很会举一反三,游刃有余。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理解这一切。
现在,她接触到这个全新的架构,兴趣十足。
从不缺课,作业也都认真做完。
所以下午去咖啡馆报导,一定要好好商量一下兼职时间,把她的上课时间空出来。
车窗外,景色后退。
安静中,林祁忍不住,又彆扭地看向顏岁。
顏岁根本没看出来他在彆扭。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奇怪,自己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是因为被扇巴掌了?
还是因为顏岁在回復那条信息的时候露出了笑?
谁会让她这样笑?
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因为及时冰敷,现在只有一点泛红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脸,心想,这好的也太快了。
等等,好得快不是好事吗?
林祁烦躁地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主动开口:
“你回宿舍吗,还是一起去吃个饭?”
顏岁笑眯眯看向他:“我直接回去啦,下午还有好多事情呢。
“今天还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要怕死了。”
林祁不自觉地挺起脊背,刚刚的不爽一扫而空,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这是我该做的。姐……”
他想要喊姐姐表示亲近,可是喊出一半的时候就卡主了,根本没办法叫出来。
噎了一下,还是吞了进去。
车停下,小姑娘走出来,冲他摆摆手:
“再见~”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踏入大门的时候,站定,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一切细节如常,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是吗?
她的眼神在自己的床头停顿了一下。
她习惯在床头放一杯水,刚刚走的时候有点著急,她记得里面似乎剩下大半杯。
现在,水面好像比走之前,低一点了。
只有一点点,很难察觉。
纤细的指尖从一切適合藏匿的位置拂过,確认了这里不会被任何人监视。
隨后来到桌子边坐下,拿出一支铅笔,轻轻刮笔芯。
黑色的粉末落下来,很快在白纸上积出一小堆。
她用纸巾垫著拿来杯子,小刀铲动黑色的粉末,轻轻撒在杯壁上。
很快,杯子上凌乱的指纹逐渐清晰。
都是她自己的。
等等……
找到你了。
几个指纹明显比她自己的大了一圈,覆盖在她的指纹上面,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顏岁舔了舔嘴唇,用胶带轻轻將那几个陌生的指纹粘了下来。
不算太清晰,但至少可以確定两件事。
第一,真的有人在跟踪她,进过她的房间,碰过她的东西,不是错觉。
第二,这个人应该比她高出一头以上,身形適中偏瘦,手指修长。
是个男性,而且心思縝密,手法嫻熟。
回想起医院走廊那个一闪而过的衣摆,人物画像对上了。
顏岁开始想像,自己和对方正面对上谁能贏。
她身手不错,但力量不行,教父一直因为她聪明但懒而敲她脑袋。
她擅长背地里捅刀子,或者正面对付一个毫无格斗基础的人。
但如果正面对上这个这个跟踪者,还有点心里没底。
还好,对方目前没有恶意。
顏岁有点怀疑,会不会是教父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也发现了自己和教父的联繫?
所以条子在偷偷调查自己?
但这也不太可能。
教父那个老狐狸,哪会那么容易留下痕跡。
就算有,一定会早就告诉她注意的。
但除了这个,她还能有什么理由被跟踪啊?
真是奇了怪了。
还喝她的水……更奇怪了。
小姑娘挠挠脑袋。
她细心將粘下来的指纹贴在白纸上,夹在了书本的夹层里。
隨后伸了个懒腰,又看向杯子。
嗯……
这个杯子还要不要继续用啊?
-
江渊处理完公务,盯著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发呆。
顏岁回復他的那条消息被他直接截图成了锁屏。
那小波浪符號,和她笑起来的眉眼一样生动。
怎么这么可爱……
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眉头皱起来,耳尖却诡异地发红。
自从上次差点被发现后,他小心了很多。
確定顏岁不在宿舍,並且不会立刻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来汲取一下她的味道。
然后在离开之前,清理掉自己所有的痕跡。
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噁心。
真是可悲。
本来已经在药物的帮助下,下定决心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可是在看到她、听到她之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克制住。
但他一定会把握好程度的,一定会。
如果有一天,他变成父亲那个样子。
他一定会先杀了自己。
办公电话突然响起。
他情绪被打断,太阳穴隱隱作痛。
然而,在听到对方说的话后,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江总,顏岁同学来店里了。一切都按您说的做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