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索绞动发出巨兽嘶吼般的轰鸣,锈蚀的钢铁大门在漫天尘沙中缓缓升起。
改装越野卡车咆哮著衝出金土城。
荒野在眼前铺展,焦黑的树骸指向天空,废弃的公路如乾涸的河床般断裂,高空中的禿鷲在低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嘶叫。
沈羽的左手隨意搭在车窗上,瞥了眼后视镜,一只形似鬣狗却长著锋锐骨刺的异化生物正在窜出,追逐著卡车。
不屑理会,沈羽一脚油门轰出。
偏偏副驾上的年轻人却咧嘴大笑:“来吧伙计!”
他举起枪从窗口探出,对著那只异化狼疯狂开火,弹雨划出炽热的轨跡,异化狼翻滚著躲避,对著卡车发出愤怒的低吼。
但是下一刻,副驾上的年轻人郑水猛然拉开胸前的上衣,露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那女人如幽魂尖嘶著飞出,原本还囂张的异化狼瞬间发出痛苦哀嚎,只是片刻时间就血肉枯竭的乾瘪下去。
沈羽不得不放慢车速等待后面的女人脸。
片刻后,女人脸飞回郑水身边,打个饱嗝。
沈羽唾了一口:“狗都不操的世界!”
沈羽的高考成绩並不理想。
勉强上了个垃圾大学,倒也没虚渡光阴——当同龄人还在学校里怀揣梦想闷头狂冲,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时候,沈羽已经走上了光荣的自力更生的道路。
什么职业代打、花式要债、打牌出千、蹭个软饭等等,但凡能赚钱,什么都干,主打一个缺德而不违法,混蛋却有底线。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花式交女友,脚踏n条船,关键没翻。
拋开道德问题不谈,你就说是不是自力更生吧?
大概是报应,有一次沈羽走夜路看到女学生被两个流氓往巷子里拖,作为一个有底线的杂种,沈羽上前打跑了流氓,救下了女学生。当然別指望他真的做英雄,因为之后他找人家姑娘要钱。
在他看来,我救了你,你给二百块钱不过分吧?自己不过是有偿做好事而已,再说要价也不高,这真就是良心价……我正常卖良心都不止这个价!
人家给了。
第二天就把他告了。
事后沈羽才知道,人家告他是因为沈羽不愿藉机会追求姑娘——英雄救美女的下一步不就是这个吗?结果你不追求我竟然要钱!这是对我的巨大羞辱。
小说剧情没上演,姑娘梦碎心也碎,然后就是对钱包的无限怀念。
妈的,你这么丑我没有追的动力啊,你以为我是那两个被我打破的垃圾,飢不择食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很受欢迎的好吗?
后来这事被定性为有组织的敲诈勒索——好像是说他和流氓是一伙的,串通的,但没证据拘他,也就放人了。
警察判案需要证据,学校不需要。
名声不好,临毕业了开除学籍。
当时沈羽的想法就是:老子做了二十多年的混蛋,大学四年就干过这么一件像样的好事,结果因为这个被开除?
当然他也没客气,转头又找妹子,把对方狠狠渣了一番,再上传视频帮她出名,算是两清。
然而有些事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穿越到这世界后,看到那片令人无语的光怪陆离,以及那些匪夷所思的价值观后,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一只人畜无害小白羊……就自己这人品这底线,在这世界都不需要挽救,好比4000点的大a,你以为见底了,实际存在著巨大的下降空间。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沈羽喜欢出车。
荒野最大的危险也不过就是被吃掉,城市却可以让你不做人,一如郑水……
算了,都过去了!
今天就是人生新的起点。
在阴沟里捡尸体,吃蟑螂蛋白棒和路边的野狗爭肉的岁月註定过去,未来的自己无限美好!
郑水听到沈羽的话大笑:“你是在羡慕嫉妒吧?你想成为神眷者都没那个运气呢!”
垃圾神眷,不成也罢。
沈羽:“你本来可以直接出动幽女的,你浪费了12发子弹。”
一发普通的步枪子弹要80元,在这个平均工资500-1000块的社会,隨便几枪就能让你跌破斩杀线。
为了省钱,买货的铁卫城把押运的活儿外包给了血帮,血帮觉得利润低,又转包给了苍狼会。
苍狼会觉得钱太少,也想赌一把,就安排了两个人负责相对安全的前半途押运,后半截才全体出动——老板们都喜欢通过降低安全成本来实现利润增长。
架不住手下操蛋啊,爽了再说,一只垃圾异兽都要突突个几十发。
关键还没打中。
垃圾枪法。
主要也是捨不得给手下练枪,反正这时代也不靠枪打天下。
郑水哈哈大笑:“过癮啊,不能让猪大肠那狗、操的赚钱太舒坦!你不说,谁知道打的是一只还是一群。再说也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沈羽撇嘴:“我心疼的是你媳妇!你能把上衣合上吗?她总是盯著我看。”
郑水指著自己胸口喊:“你想上吗?来啊,对著这儿来!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给你个一箭双鵰的机会!一箭双鵰,我新学会的词儿,这简直太棒了,哈哈哈哈!”
他发出歇斯底里般的狂笑。
疯子、变態!
沈羽很不满:“你做人能有点底线吗?你就是用这个引诱好兄弟的……你不知道开车不能分心的吗?我没空!”
郑水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沈羽。
他嘟囔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变了。”
沈羽齜牙一笑:“正常,因为我是穿越者,魂穿……你认识的沈羽已经不是过去的沈羽了,是天降神仙!”
郑水的笑容僵住:“臥槽!穿越综合症?你啥时候被异化的?怎么不早说!”
穿越者综合症是一种异化症状,会让人以为自己是穿越者,產生各种臆想,通常不危险,就是脑子有点残……相当部分人因此觉得自己是天命主宰。
一般过段时间就会自愈,前提是他们没有因这份脑残狂傲而把自己作死。
沈羽咧著嘴笑:“穿越综合症患者只会臆想自己是穿越者。他们编不出从未见过的歷史细节,所有的记忆都是死无对证下的胡编乱造……偶尔也会基於少数残存的旧时代文明歷史进行遐想式推理。”
郑水觉得沈羽说话真绕,专业名词太多,好多地方听不懂,这是他最討厌沈羽的地方。
这个杂碎,在他加入苍狼会之前,认识178个字,能够熟练计算100以內加减法的自己就是会里知识最渊博的,可沈羽来了,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我早晚敲碎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后郑水问:“你怎么確定你以为的就是真的?”
“因为老子是掛逼!”
掛逼?
郑水有限的知识只能理解半个词的意思。
他用蠢萌蠢萌的眼神疑惑的看沈羽。
沈羽对他伸手:“证明给你看,来,给我枪,手枪。”
郑水本能的將枪递过去:“打什么?”
沈羽接过枪,隨手打开保险,枪口抵上了郑水的太阳穴。
“你!”
砰!
枪声在密闭驾驶室里炸开,震耳欲聋。
鲜血喷了沈羽满脸,他愤怒的將这货的尸体推出去,大喊:“你弄脏了我的驾驶室,贱种!做人要讲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