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导把碗筷一推,忽然站起来,笑著说:“光吃没意思,咱们来段即兴表演助助兴。”
高玥第一个拍手:“好啊好啊!怎么个即兴法?”
刘导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条,晃了晃,笑眯眯地说:“咱们来两轮pk。第一轮,改编pk——我把改编歌曲写在纸上,你们两两组队,通过抽籤决定各自改编的歌曲。”他顿了顿,“演完之后由观眾投票。票数最低的人,负责洗碗。”
“我ok啊。”高玥第一个表態。
林辰站了起来,“我没问题。”
钟丽雅抢著表態,“我也可以,就是这对婧怡姐会不会有点不公平?”
她看向苏婧怡,“毕竟我们都是专业歌手……”
苏婧怡放下手里的杯子,看著她,笑了笑:“谢谢钟老师这么为我考虑,我虽然不如几位老师专业功底深厚,但也是京都音乐学院毕业的,主修大提琴,辅修作曲。”
她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改编歌曲虽然不常做,但也学过一些。有机会跟几位老师学习,我求之不得。”
钟丽雅的笑容僵了一瞬,没再接话。她居然忘了苏婧怡是科班出身,京都音乐学院,那是国內顶尖的音乐学府。
高玥眼睛一亮:“你也是京都音乐学院毕业的?那咱们还是校友呢!我声乐系的,你哪届的?”苏婧怡说了年份,高玥一拍大腿:“比我低两届!学妹啊!”两人相视一笑。
刘导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好了好了,敘旧一会儿再说。先抽籤分组。”他拿出两张纸条,四人分別抽籤分组。
最终结果,高玥和林辰一组,苏婧怡和钟丽雅一组。
钟丽雅攥著纸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苏婧怡,心里盘算著——京都音乐学院毕业又怎样?做了三年多家庭主妇,天天围著灶台和孩子转,大提琴恐怕早就落灰了吧。
改编靠的是乐理功底和音乐感知力,这些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苏婧怡荒废了三年,拿什么跟她比?她可是当红歌手,每天都在跟音乐打交道,改编歌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苏婧怡想借著这个节目復出?做梦。今天她就要让苏婧怡顏面尽失,让她知道,离开了姜怀逸,她什么都不是。
钟丽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得意,走到篝火边坐下。
刘导清了清嗓子:“第一轮开始,每组派一个人出来抽改编的曲目。”
第一组,高玥和林辰。
林辰起身去抽改编曲目,他慢悠悠打开纸条,眉头轻挑,“改编曲目是儿歌《小星星》。”
高玥噗嗤笑出来:“这也太简单了吧?”
刘导笑眯眯地说:“简单才见功力。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
高玥她走到篝火边,接过林辰递来的吉他,拨了几下琴弦。没有改旋律,只改了节奏,把《小星星》从三拍子改成六拍子,又加了几个转音。一首简单的儿歌,被她唱出了慵懒的爵士味。
朵朵蹲在火堆边,撑著下巴听,眼睛亮晶晶的。
【高玥这改编绝了,爵士版小星星】
【这节奏改得太舒服了,单曲循环预定】
【好听好听,专业歌手就是不一样】
林辰坐在篝火边,没有唱歌,只用吉他弹奏。他把《小星星》改成了指弹版,低音沉稳,高音清脆,像夏夜的风吹过树梢,又像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舞。
石头抱著膝盖,一动不动地听著,眼眶有点红。
【林辰这指弹,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父子俩一个听一个弹,好有爱】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不用开口也能打动人】
“好!”刘导带头鼓掌,对两人的改编都非常满意。
接下来轮到,苏婧怡和钟丽雅这一组,钟丽雅率先站起来好像才突然想起来,笑著问苏婧怡,“婧怡姐,我去抽籤?”
苏婧怡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无所谓地笑著说道:“嗯,你去吧。”
钟丽雅见她毫无反应,就像一拳打开棉花上,顿时心里更加不得劲了。
钟丽雅抽到的改编主题是一首经典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她看了一眼歌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首歌太经典了,改编难度极大,改多了不尊重原曲,改少了又没有新意。
她攥著纸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公道话:“这首歌確实挺难改编的。”
钟丽雅硬著头皮走到篝火边,拿起话筒,用原调唱了一遍,只在结尾加了一个转音。唱完,她自己都觉得寡淡,低著头走回去。
【就这?加了个转音就叫改编了?】
【钟丽雅不是创作型歌手吗?就这水平?】
【经典老歌確实难改,她可能太紧张了】
轮到苏婧怡上台,钟丽雅握紧手里的话筒,这首歌就连林辰都觉得很难改编,她虽然改编得不出彩,但是终究是没有大错。
苏婧怡只会更不如她,在苏婧怡的衬托,大家就会知道她改编才是最好的。
苏婧怡走到大提琴前坐下,调了调弦,她拉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没有改一个音符,却在每个音符之间加了极轻极柔的滑音,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层一层盪开。
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把一首老歌拉出了从未有过的味道。
朵朵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听得出神。
糖糖坐在妈妈脚边,仰著小脸看她,眼睛里全是星星。
一曲罢,苏婧怡站起身优雅地鞠躬。
高玥第一个鼓掌,声音都拔高了:“太好听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改编绝了!”
林辰放下杯子,说了两个字:“厉害。”
【苏婧怡这改编,把一首老歌拉出了新生命】
【大提琴版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能听一百遍】
【钟丽雅刚才唱的是什么?对比太惨烈了】
刘导咳了一声,笑著说:“第一轮结束。根据弹幕观眾的投票,第一组高玥获胜,第二组苏婧怡获胜。”
他笑著看向林辰和钟丽雅,“你们两位要加油了,不然可就要洗碗了。”
“我努力。”林辰笑著说道。
钟丽雅抿著唇不说话,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住。
“第二轮——原创pk。现场创作一首歌,主题是『篝火边的夜晚』,限时十分钟。”刘导打手一挥,“现在开始计时。”
三个小傢伙的加油声此起彼伏,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朵朵扯著嗓子喊:“妈妈加油!不然我可不去帮你洗碗!”高玥回头瞪她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朵朵吐吐舌头,缩到糖糖身后去。
石头没说话,只看了林辰一眼。林辰冲他点了点头。
糖糖仰著小脸冲苏婧怡笑:“麻麻加油,糖糖支持你哟!”苏婧怡笑著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天上窜,又消失在夜色里。
林辰最先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拿起吉他,手指拨动琴弦,开口唱了。
歌词简单,旋律温暖,唱的是今晚的篝火、月光和孩子。
石头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林辰这现场创作绝了】
【这才十分钟,词曲都有了】
【民谣歌手就是不一样】
高玥坐在篝火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朵朵急得直跺脚:“妈妈你快点!”高玥瞪她一眼,低头继续写。
第八分钟的时候,她站起来,把纸往兜里一揣,拿起话筒唱了。
歌词有点乱,旋律也有点赶,但胜在真情实感,唱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朵朵蹲在火堆边,撑著下巴听,听著听著,眼泪掉下来了。
【高玥这首歌唱得我好感动】
【虽然有点赶,但感情是真的】
【朵朵都听哭了】
苏婧怡第三个上去。她大大方方走到大提琴前坐下。
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像在讲一个故事,讲的是今晚的篝火,讲的是月光下的院子,讲的是孩子们的笑声。
【苏婧怡这现场创作也太强了吧】
【十分钟写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这功底绝了】
【大提琴版的篝火之夜,我能听一百遍】
【她真的当了三年家庭主妇?这水平一点没退步啊】
现在就只剩下钟丽雅了,她坐在角落里,攥著笔,盯著面前的白纸,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纸被她画得乱七八糟,写了几行歌词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刘导看了一眼时间,提醒她:“钟老师,还有一分钟。”
钟丽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慌。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篝火边,拿起话筒。
她唱了一首老歌,不是原创的,是翻唱。唱到一半忘词了,停下来,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看著她,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唱不出来。
【这不是原创pk吗?她怎么唱別人的歌?】
【十分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不是创作型歌手吗?】
【之前那些歌真的是她写的吗?】
【早就有人爆料她抄袭助理的歌,你们忘了?】
【不是说都是假的吗?说是助理炒作】
【炒作?你看看她今晚的表现,像是能写出那些歌的人吗?】
【原创一个字写不出来,这水平能写出《星光》那种歌?】
【《星光》的歌词多好啊,旋律多高级啊,她今晚唱成什么样了?忘词跑调,她自己写的歌能忘词?】
【我早就怀疑了,一个创作型歌手,连基本的乐理都不太懂,之前採访让她分析自己的歌,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那次採访確实很尷尬,主持人问她创作灵感,她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抄袭的事当时闹那么大,后来突然没声音了,现在想想,肯定是花钱摆平的】
【助理呢?那个助理后来去哪了?好像再也没出现过了】
【细思极恐】
高玥忽然站起来,把笔往桌上一扔,笑著说:“林辰老师的优秀早有耳闻,败在林老师的手下,我是心服口服。”
她转头看向苏婧怡,眼睛亮亮的,“学妹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学姐脸上也有光!今晚的碗,我洗了!”
钟丽雅握了握拳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就辛苦高玥了,今晚的即兴表演就到这儿。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活动。”刘导说完,带著其他工作人员离开了。
苏婧怡让三个孩子帮忙收拾餐具,她则挽起袖子去帮高玥。
钟丽雅快步追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几分质问:“刘导,今晚这个即兴表演,您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刘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脸上还掛著笑,语气却淡淡的:“钟老师,这个环节在签合同的时候就写明了,节目流程里也有。您经纪人那边,我让人专门沟通过的。”
他顿了顿,“至於您为什么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钟丽雅的脸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钟丽雅站在原地,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经纪人確实跟她提过节目里有即兴表演的环节,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她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以自己的水平,隨便唱唱就能应付过去,没想到今晚会输得这么难看。
今晚过后,那些关於她抄袭的流言肯定又会被有人之人翻出来,她得提前想办法应对才行。
钟丽雅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眼神发狠,苏婧怡都怪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三天一早,阳光刚爬上树梢,四组家庭在村口集合。刘导正准备宣布今天的任务,村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刘导皱眉,示意工作人员去看看。
工作人员小跑著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刘导,村里有个孩子不见了,从昨晚就没回家,家里人找了一夜都没找到。村民们正组织人去后山搜。”
刘导眉头拧得更紧了,当机立断:“节目暂停,所有人都去帮忙找人。工作人员分组,跟村民一起上山。”
钟丽雅牵著姜瑶往前走了两步,“刘导,我们带著孩子呢,就不过去添乱了。”
“对,你们把各自的孩子看好,越是乱起来越要注意。”刘导这次並没有反对。
就在他们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呼啦啦一群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女人,头髮散乱,眼睛红肿,看见糖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