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鯊號的船舵旁,约翰·卡特眼睛死死盯著手中星盘上的红点,红肿的眼睛里闪烁著焦急和兴奋:“就快到了!还有三海里,再快一点!”
扶著船舵的血鯊眼中闪过了不满,但是在看到这个该死的贵族少年身后那两个侍卫,他还是理智地咽下所有的不快:“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那小妞的剑术你应该比我清楚,要是让我的船员脱力,等会可不一定拿得下她。”
约翰·卡特看了一眼在船两旁拼命划著名巨大船桨的那些海盗,刚想说点什么,一个侍卫在旁边道:“小伯爵,都已经等了一天了,不差这一会。”
“这里是无风海,星盘显示伊莉莎白小姐还活著,就怕会出现变故。”
血鯊船长虽然不喜欢这些该死的贵族,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侍卫头子说的很对:“没错,一个落水的女人能活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找到了无风海上为数不多的陆地,那就是她找到了一艘船。”
“嘿,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这样一个美人落在那些海盗手里,这一天一夜……”
鏘~
一把长刀架在了血鯊的脖子上,约翰脸上满是寒霜:“虽然我要杀死她,但伊莉莎白身上流淌著贵族的血脉,不是你们这些骯脏下贱的东西可以触及的。”
“她的一切都只属於我。”
血鯊脸皮一白,訕笑一声指了指面前的船舵:“嘿,你小心点,我要是死了可没人能带你们离开无风海。”
“那女人是你的,我保证不碰一根手指,不过……”
在身边侍卫的眼神示意下,约翰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长剑,儘可能保持著所谓贵族的体面,但眼中燃烧的占有欲却將他的所思所想暴露得一乾二净。
“放心,只要这次事成,我继承了舅舅的爵位,到时候答应给你一片劫掠的海域。”
血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发黄快要烂掉的牙齿裸露出来,他狠狠地拍了两下船舵大声道:“小崽子们!都给我动起来,干完这一票以后你们就是血鯊海盗团的元老,到时候数不清的財宝和女人都是你们!”
“船长万岁!”
“哦唔哦唔哦唔!”
“我要找两个最嫩的娘们!”
在一群海盗兴奋的怪叫中,三海里的距离很快就被拉近。
不过这股兴奋劲却已经平静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用完了力气,而是他们感觉到了一股不详。
无风之海,没有风,没有浪,就连他们划动巨大船桨的声响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了水的旧麻布,沉甸甸压在海面之上。
那种死亡和衰败的味道让这些吃海上饭的亡命之徒一个个偃旗息鼓,原本喧囂的声音渐渐沉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到,到了……”
“就在右边。”
虽然约翰只是一名贵族,实力也不过是才刚刚8级的剑士,可他也能感觉到这片海域有什么压抑的东西。
身后的两名侍卫已经抽出了长剑,咬著牙瞪大眼睛,恨不得能看穿这浓雾。
血鯊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既然已经收了钱,那现在根本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去,让两个人划小船去看看……”
血鯊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沙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微弱。
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雾里慢慢渗了出来。
先是一截模糊的黑影,轮廓扭曲,不似礁石,不似浮冰,静得反常。
再近些,才勉强辨出是船身。
破旧的桅杆斜斜戳向灰天,破烂的船帆耷拉著,像被抽走了魂魄,纹丝不动。没有灯火,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本该有的船桨划水之声都消失殆尽。
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浓雾深处漂出来,没有动力,没有航向,像一具浮在海上的棺木。
这一刻所有的海盗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大海最大的不祥。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海盗壮著胆子手持提灯將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想要看清这幽灵船究竟是哪一艘。
然而当他看到了那破碎的船首像,他浑身一颤,提灯落入海面。
哗啦!
这一声声响,打破了寂静,也让他们恢復了理智。
“冥……冥土號……”
“是,是冥土號!”
“快跑!左满舵!”
老海盗的一声悲鸣,让所有海盗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船蛆一样蠕动了起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完了。
冥土號朽木一样的船身上打开了一扇炮仓门,一口掛著海藻满是绿色锈跡的巨大铜炮伸了出来。
轰隆!
在那些海盗惊恐的眼神下,炮口中喷射的不是炮弹,是一具嘴巴不断开合眼眶中燃烧著灵魂之火的骷髏。
炮筒中喷射出各种顏色的元素能量,就好像是这世界上最绚烂的烟花,只不过这烟花是致命的。
散落的骨架在半空中就重新组合,不过身躯却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將那甲板砸出一个深坑。
木屑飞溅,海盗们四处嚎叫,各种元素集合形成的灰色元素之火在甲板上燃烧著,引起了一阵元素乱流。
那提著长剑,从残骸中站起身的骷髏,就仿佛是来收割他们性命的死神。
“敌袭!敌袭!”
“快杀了它!不然我们谁都逃不掉!”
血鯊船长惊恐地大叫著,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拼命地呼喊那些该死的海盗。
可现在所有人都陷入到慌乱之中,哪有人理会他的呼喊。
惊恐的约翰被两名护卫拦在了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和不可一世。
別管你是卑贱的水手还是海上的贵族,在亡灵面前,都是一样的卑微。
骷髏二副抽出了长剑,抬脚跨出了灰色的元素火焰,只见身形一闪,一轮苍白的圆月便在海盗船上亮起。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陷入到了黑暗中,目之所及的地方,只有这一轮圆月。
当圆月溃散、黑暗褪去,骷髏已经站在了几名海盗的身后。
而那几名海盗先是短暂的愣神,隨后身子便一分为二跌落在甲板上,还不断蠕动著,似乎想要向周围的同伴求救。
在另外一边的冥土號上,伊莉莎白也顾不上那滚烫的炮口直接趴在舷窗上:“我的剑,我的剑……”
“这可是我家传的长剑,要是被轰坏了,父亲会杀了我的……”
“誒?”
“等等,那是银月剑技!”
刚才还在心疼自己长剑的伊莉莎白,在看到骷髏二副使用出了银月剑技之后,眼睛瞪得老大。
深空之月?!
“这可是连父亲都施展不出来的招数!为什么二副能施展得出来?”
林奇和旺財还在炮管后方对著刚才那灿烂的火光嘖嘖称奇,根本就没有在意伊莉莎白那震惊的模样。
“这有什么的,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骷髏,说不定以前还是什么响噹噹的大人物呢。”
“走,去甲板上看,这些海盗都是菜鸡要不了多久二副就能收拾乾净。”
当林奇和伊莉莎白回到甲板上的时候,对面的船上已经哀嚎遍野,一群平均连8级都没有的海盗怎么可能是20级骷髏二副的对手?
鲜血已经铺满了甲板,缓缓顺著栏杆的间隔流淌进了海中。
这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