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瀋阳城,俺都没去过!”
白虎委屈的嘟囔了一句,这浓重的东北话口音,感情之前那外国腔都是装出来的。
“那是你们的人灭口?”
陈亮眼神不善的看向叶莲娜,叶莲娜不甘示弱:
“我还觉得是你们的人干的呢!”
两个人像两只斗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正启站在陈亮后头,攥著笔记本,不知道该记什么。
卢少友靠在树干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看他们吵,嘴角翘著,一副看戏的样子。
刘陌染站在后头,手插在口袋里,攥著兜里那盒的老巴夺,没说话,眼睛盯著叶莲娜。
不对,盯著叶莲娜身体里的白辞。
白辞眯著眼,看陈亮和叶莲娜吵了十几秒,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
菸灰落在地上,被风捲起来,散了。
“吵完了?”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但陈亮和叶莲娜同时闭了嘴。
白辞看向了白虎:
“小白,有个事我也要问问你。”
白虎一怔,见白辞看著自己,还有些没明白,指了指自己:
“小白……是叫俺吗?”
“废话!”
白辞的语气一重,白虎就怂,赶忙点了点头:
“对,俺叫小白,俺以后就叫小白。”
白辞看著白虎,沉声道:
“之前那藏身佛像內的倀鬼,背后有你的功劳吧?”
一听这话,卢少友也不看戏了,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事,是赵欣博案封入山海经显示为倀鬼时,白辞想到的。
之前他就在纳闷,赵欣博是怎么想到要以瀋阳城为阵的。
他生前没接触过任何这方面的信息,只能是死后有的机缘。
既是倀鬼,定有幕后之虎。
“倀鬼……倀鬼……”
叶莲娜疑惑的嘟囔著,显然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白辞的声音传来,解答了她的困惑。
“中国有句成语叫为虎作倀,说的是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魂不散,反被老虎驱使,替老虎找下一个受害者。这种鬼,就叫倀鬼。”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白虎:
“赵欣博会成为倀鬼的必要条件,就是要么被虎杀,要么尸体被虎吃掉。
小白,这事是你乾的吧?”
白虎一怔,回想了一下,接著虎脸上浮现出非常明显的惊讶神色:
“想起来了,不是,那二傻子真当回事干啦?”
陈亮和周正启听的是一头雾水,毕竟卢少友的报告里,关於这事是一个字也没提。
但身为当事人的卢少友和刘陌染听的很认真,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很多疑惑都没解开,感情绕来绕去,绕到了这只白虎身上。
“俺確实吃了他的身体,他的魂魄就没散,成了倀鬼。
俺跟他说的那些,都是俺听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就是为了打发他,谁知道他真当个事去干了,怪不得好久没瞅见他了,他现在搁哪呢?”
“死了……”
白辞不咸不淡的说道:
“魂飞魄散。”
白虎一听,身子又开始发抖,赶忙抬起爪子做人类发誓的样子:
“上仙,俺发誓,俺真没去过瀋阳城,也没杀过瀋阳城的人。
俺还寻思找知道的人打听墓的事呢,杀人也得问完再杀呀。”
卢少友和刘陌染看著白虎,纷纷皱起了眉头,走到了一边小声討论起来。
“师父,这妖很怕白辞,应该不会撒谎,不是它乾的,还能是谁?”
卢少友也正纳闷:
“那个女的,也否认是黑乌鸦的人干的,难道这里面,还有別的事?”
“墓!”
就在这时,白辞突然开口,他看向了白虎,沉声道:
“你刚才说,你找墓的原因是因为听说墓里藏著清朝龙脉,而你想借著龙脉修行?”
白虎正扒拉雪呢,赶紧点了点头。
“那倀鬼,也知道这事?”
白虎再次点了点头。
白辞若有所思的舒了口气:
“这样一来,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听这话,几人纷纷凑了上来,卢少友诚恳的说道:
“白仙家,这到底咋回事,跟我们说说吧。”
白辞看著白虎,若有所思的说道:
“倀鬼伴虎,不能反抗命令,且永世不得超生。
那赵欣博成了倀鬼后,怎会甘心如此,而这小白寻找龙脉的事,它倀鬼怎会不知。
如果让小白找到古墓,道行再次精进,这倀鬼更没了出头之日,所以才大开杀戒,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杀掉,就是为了阻止它找到古墓。”
白虎原本还没听明白,听著听著总算是串起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王八犊子,俺说呢,咋查都查不明白,是这个王八犊子给俺使绊子。
俺就知道,汉奸死了也是死汉奸,靠不住!”
刘陌染瞟了白虎一眼:
“倀鬼是汉奸,你是汉奸主子,那你是什么?”
白虎扒拉雪得到爪子停在半空,愣住了。
它慢慢抬起头,那张虎脸上写满了“我咋没想到这层”的茫然。
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喉咙里咕嚕了一声,像咽了口唾沫。
“俺……俺不是汉奸……”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哼:
“俺就是……就是嘴欠,谁知道他真去干了啊……”
白辞叼著烟,眯著眼看它,没说话。
白虎的耳朵压下去,贴著头皮,尾巴夹得更紧了。
它的眼睛往上翻,偷瞄白辞的脸色,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俺……俺错了……俺不该跟汉奸瞎嘚啵……”它的声音发飘,带著哭腔:“上仙,俺真不知道他能干出那些事啊……俺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你养出一个倀鬼,瀋阳城死了好几个人,你管这叫隨口一说?”
白虎的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它的脑袋磕在雪地里,鼻子拱进雪里,冰碴子粘在鼻孔边上,不敢喘气。
“上仙……俺错了……俺真的错了……”它的声音闷闷的,从雪底下传出来:“你打俺吧,骂俺吧,但是別杀俺行不行,俺还没娶媳妇儿呢。”
白虎这边磕头如捣蒜,卢少友几人凑在一起鬆了口气。
“如果白上仙说的是真的,那之前这案子其实就已经结了,不再死人就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咱们得想想,怎么写报告……”
卢少友突然想到什么,一皱眉:“媳妇?”
他目光古怪的撇了撇白虎的虎鞭,怀疑道:“难道是你祸害了那纸人?使其怀孕?”
卢少友话音刚落,他腰间得到bp机和陈亮手里的大哥大同时响了。
二人一个接电话一个看屏显,却在几秒之后同时语气凝重的说道:
“山下福寧村,又死人了!”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林子隨著二人的声音出口,又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