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陈亮错愕的看向刘陌染,这才注意到她这会儿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攥著盒老巴夺。
“刘警官,我还不知道,你会抽菸。”
陈亮指了指刘陌染手里的烟,提醒道:
“但现在这时候,还是別抽了,再给引来,都跑不了!”
刘陌染没理他。
她用匕首撬下一块松树皮,巴掌大,边角参差不齐,树脂从裂缝里渗出来,黏糊糊的。
她把树皮放在地上,咬破了食指指尖,血珠子冒出来,她忍著疼,用指尖血在树皮上写字。
周正启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她……她写的是……”他的声音发飘,没敢说下去。
陈亮也看见了,树皮上歪歪扭扭几个血字。
【胡家太爷之位】
他盯著那几个字,盯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刘陌染,“你干什么?”
刘陌染没答话,把树皮插在地上,用手把周围的枯叶扒开,露出底下的土。
她把树皮扶正,往后退了一步,蹲在那儿,看著那块树皮。
“卢队长,她这是……”周正启疑惑地看向卢少友问道。
卢少友摸索著把火柴拿了出来,没回答周正启,而是不確定地向刘陌染问道:
“能行吗?”
刘陌染嘆了口气,把树皮插在了地上:
“不然还有別的办法吗,你也看到了,那不是寻常的老虎,会说话,那是妖!”
妖字出口,陈亮和周正启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可老虎说话这事,又实在无法解释。
陈亮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著那块树皮,看著上面那几个血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她疯了。
但紧接著又一个念头冒出来……万一没疯呢?
周正启蹲在树后头,两只手抱著膝盖,眼睛盯著那块树皮,又盯著刘陌染。
“陈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还要……请仙?”
上次在老赵家,她请了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这次又请。
他搞不懂这女人。
陈亮没答话。他看了一眼卢少友,卢少友已经把火柴攥在手心里了,正看著刘陌染,等她发话。
陈亮又看了一眼刘陌染,她蹲在树皮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攥著那盒老巴夺,指节发白。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能看见她的手指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叶莲娜在不远处,一双蓝眼睛好奇的注视著刘陌染。
她是个中国通,了解过中国文化,因此看到树皮上的字,就大概猜到这跟本土的萨满文化有关。
可这是个警员啊,身上穿著这身衣服,做这件被称之为迷信的事,实在是有些突兀。
难道,是被那怪物嚇破了胆子?
“吼!”
就在这时,虎啸声如期而至,黑暗里,硕大的白虎站著走了出来,它擦了擦嘴角被血染红的白毛,虎啸镇山。
“跑,跑的了吗,我乃西伯利亚虎修炼成神,血统高贵!所到之处,群兽拜伏,你们往哪里跑?”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腥风,震得树枝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它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盯著眼前的几个猎物。
白毛在黑暗里发亮,脊背上那道深色的纹像刀疤,从脑门一直通到尾巴根。
它的眼睛是绿的,竖瞳孔,盯著这些人,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像在数人头。
陈亮的枪举起来了,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扣下。
他知道没用,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的眼睛盯著老虎,余光扫过刘陌染。
刘陌染蹲在树皮前面,没动。
她的手里攥著那盒老巴夺,火柴在另一只手里。
她没点菸,也没看老虎。
她看著那块树皮,看著上面那几个血字。
“白辞,帮帮我,实在没办法了……”
老虎朝这边迈了一步。
地面震了一下,枯叶被气浪掀起来,又落下。
刘陌染划著名了火柴。
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她用手挡著,凑到菸头上。
老巴夺点著了,烟雾从菸头冒出来,在她面前绕了一圈,被风吹散了。
“吼!”
白虎再度跃起,扑向了陈亮。
伴隨著阵阵枪声,陈亮翻滚到了一旁,堪堪的避开致命的爪子。
可老虎一落地,钢鞭一般的尾巴扫了过来,连断了几棵树,重重的砸在了陈亮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陈亮如断了线的风箏似的,跌在地上,挣扎著起身,又开几枪。
叶莲娜转身就想跑,却成为了老虎下一个目標,慌乱躲避下,锋利的爪子距离她的眼睛仅仅只有几毫米而已。
“跑,能跑一个算一个!”
陈亮看到刘陌染依然跪在那里,闭著眼祈求著,顿时火冒三丈:
“卢队,赶紧带人走,再晚了都得死在这!”
可让陈亮没想到的是,卢少友並未离开,也没有上前劝阻刘陌染,反而挡在了刘陌染的身后,举著枪对准眼前的虎妖。
“丫头,可得抓紧了,爷们不一定能好使!”
卢少友说著,叼上根烟,强忍著身上的颤抖,盯著那凶猛衝来的白虎。
“白辞,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这是妖怪,我们根本没办法解决。
你能听到吗,拜託了!”
刘陌染诚恳的说完这番话,便闭上了眼睛,她认真的感受著自己的身体,多么希望这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丫头,咋样了!”
卢少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连滚带爬的一边躲避白虎,一边吸引著白虎的注意力。
刘陌染小心的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烟已经燃尽了。
她在心里呼唤了几声。
“白辞,白辞?”
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並未想起。
刘陌染绝望的回头衝著卢少友喊了一声:
“师父,他没来,没来!”
说著,刘陌染拿起自己的枪,努力的想要把命悬一线的师父给救出来。
白虎嗜血,越来越兴奋,攻势也越来越疯狂。
叶莲娜刚躲过白虎的尾巴,被甩了出来,摔在地上。
她挣扎著起身,腿上的血口子在不断往外流血。
她撕下胳膊上的布包扎伤口,露出了雪白的胳膊。
高马尾的头髮也散了,金髮披在肩上,衬著雪白的皮肤。
叶莲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伤口和老虎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三根烟燃尽前的最后一缕白烟。
此刻,正隨著一股风,朝著叶莲娜迅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