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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素顏白裙惊艷全场
    燕京大剧院,礼堂。
    气氛有些发僵。
    与其说是发布会,不如说是行刑现场。
    几百个镜头架在那里,黑洞洞的,像几百个枪口。
    都在等一个笑话。
    后排角落。
    戴眼镜的胖记者把键盘敲得噼啪响,脸上掛著等著看戏的油腻笑容。
    “稿子我都写好了,《嘉行自掘坟墓,內娱顏霸沦为审丑小丑》。”
    他对旁边的同行挑眉。
    “只要热八敢露头,不管她穿成什么样,回车键一敲,这脏水她就得洗一辈子。”
    同行竖起大拇指。
    人群中央。
    天宇娱乐安排的“王大嘴”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
    刘总下了死命令。
    今天不把热八骂哭,不把那个姓江的问到哑口无言,这月奖金全扣。
    他嘴角扯开,露出一口黄牙。
    ……
    后台。
    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著绿光。
    热八光著脚站在幕布后。
    那一身价值八万八的象牙白真丝长裙,快被她攥烂了。
    “寻……寻哥。”
    声音都在抖。
    这姑娘平日里咋咋呼呼,这会儿却像只淋了雨的鵪鶉。
    “外面全是骂声……我听见了。”
    “要不我还是把那假牙戴上吧?反正都丑习惯了,这样出去,他们肯定说我搞诈骗。”
    旁边。
    一张摺叠椅上,瘫著一条咸鱼。
    江寻手里捧著大杯波霸奶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滋溜——”
    最后一颗珍珠被吸进嘴里,发出满足的怪响。
    他眼皮懒洋洋地抬起一条缝。
    “诈骗?”
    “你那三千头羊的嫁妆才是诈骗。”
    江寻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那条快被揉成咸菜的裙子。
    “这条裙子八万八。”
    “再攥一下,从你通告费里扣。”
    “哇!別!”
    热八触电般鬆手,心疼地抚平裙角。
    金钱的压力果然比舆论管用,她瞬间不抖了。
    杨宓站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走过去,帮热八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发,转头狠狠剜了江寻一眼。
    “你就贫吧。”
    “待会儿要是控不住场,今晚別想进臥室,直接睡浴缸。”
    江寻比了个“ok”,顺手把空奶茶杯拋出一道拋物线。
    咣当。
    精准入桶。
    ……
    前台。
    “咚——”
    一声闷响。
    像是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胸口上。
    礼堂灯光骤灭。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现场,瞬间死寂。
    只有沉重的电子鼓点,一下一下,震得地板发颤。
    大屏幕亮起。
    血红的四个大字,带著撕裂感:【粉红军团】。
    祝敘丹第一个冲了出来。
    萤光绿机车服,脏辫甩得飞起。
    她没走猫步。
    像个刚乾完架的小太妹,嚼著口香糖,衝著镜头比了个中指。
    野性。
    囂张。
    前排几个准备挑刺的老学究,眼镜差点掉地上。
    紧接著是李希芮。
    吸菸装,大背头。
    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冰。
    那双腿长得简直不科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者的快门上。
    台下骚动起来。
    “这……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审丑呢?这特么是巴黎时装周吧?”
    就在这时。
    音乐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束冷白的光,像月亮流淌下来的水,静静地浇在舞台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人。
    没有珠宝。
    没有高跟鞋。
    脸上甚至连浓妆都没有。
    只有一袭白裙。
    热八赤著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她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
    大屏幕上那个齜牙咧嘴、满脸泥垢的方小萍,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乾净。
    那种美,不是红毯上那种咄咄逼人的艷压。
    而是一朵在废墟里开出的白花。
    脆弱。
    却有著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咔嚓。”
    不知道是谁先按下了快门。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色的海啸!
    所有人都疯了。
    那个准备发黑稿的胖记者,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键盘都忘了敲。
    太美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简直是核弹级別的降维打击。
    热八握著话筒,手心全是汗。
    但声音出奇的稳。
    “江导跟我说,方小萍很丑。”
    “但如果没有方小萍在泥潭里的挣扎,就没有现在的迪力热八。”
    她笑了笑,眼里有光。
    “谢谢那个齙牙女孩,她是我灵魂的一部分。”
    掌声刚要响起来。
    “慢著!”
    一道公鸭嗓划破空气。
    王大嘴站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
    剧本不对,但他必须硬著头皮上。
    不然奖金没了。
    “江导演!”
    王大嘴把矛头直指那个刚溜达上台、穿著九块九t恤的男人。
    “少来这套煽情的!”
    “你先是把女演员丑化成那样,现在又搞这种女神反转,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炒作吗?”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江寻。
    江寻牵著杨宓的手,脚步都没停。
    他走到舞台中央,甚至懒得正眼看王大嘴一眼。
    “炒作?”
    江寻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鬆开杨宓的手,单手插进裤兜。
    那件九块九的t恤,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高定t台的鬆弛感。
    他看著台下满脸通红、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大把柄的王大嘴。
    嘴角勾起。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这位记者朋友,你是不是对炒作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懒洋洋的。
    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反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小学生。
    “厨师做菜得放油盐,农民种地得施化肥。”
    “怎么,我们拍个电视剧,还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王大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著脖子喊道:
    “你这是偷换概念!”
    “你这是利用大眾的猎奇心理!你把迪力热八毁成那样,就是为了博眼球!这是对艺术的褻瀆!”
    “褻瀆?”
    江寻挑了挑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大嘴。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艺术?”
    “是把女演员磨皮磨得连鼻樑都看不见?”
    “还是让她们在泥潭里打滚还得保持妆容精致,连根头髮丝都不乱?”
    他抬手。
    指了指身后大屏幕。
    画面定格在那张满脸泥垢,却眼神清澈看著蚂蚁的方小萍身上。
    “生活本来就是粗糲的。”
    “你觉得那是丑,是因为你习惯了吃工业糖精。”
    “而我,只是把那层虚假的糖衣剥开,让你看看里面的血肉。”
    江寻顿了顿。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
    “如果连真实都算褻瀆。”
    “那你所谓的艺术,不过是昂贵的垃圾。”
    “你!”
    王大嘴气结,手指颤抖地指著江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热八的形象损失是实打实的!”
    “你问问在场的粉丝,谁愿意看到自家女神变成个齙牙妹?”
    王大嘴转身,企图煽动群眾。
    然而。
    “我愿意!”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从观眾席角落炸响。
    紧接著。
    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也愿意!”
    “哪怕是齙牙,只要演技在线,我们就认!”
    “江导说得对!我们需要活人,不需要假人!”
    声浪越来越大。
    最后匯聚成一片海啸,几乎要把剧院的顶棚掀翻。
    王大嘴目瞪口呆。
    他看著周围倒戈的媒体和粉丝,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全网黑吗?
    怎么这就变成大型圈粉现场了?
    江寻耸了耸肩。
    一脸无辜地看著王大嘴。
    “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且……”
    他转过头。
    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杨宓。
    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嘴角噙著笑。
    “谁说热八只有丑的一面了?”
    “真正的美人,是能把泥土当粉底,把破布当战袍的。”
    “对吧,杨总?”
    杨宓看著这个男人。
    灯光下,他穿著那件廉价的t恤,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