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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那孩子,不该死
    佣兵之王:从俄乌战场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那孩子,不该死
    马克西姆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医护兵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按了十几秒,站起来,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把白布盖上了。
    白布很薄,透出底下那张年轻的脸的轮廓,下巴尖尖的,嘴唇微微张著。
    萨沙站在旁边,看著那块白布,嘴唇哆嗦著,眼泪往下掉。
    他蹲下来,把马克西姆的枪捡起来。
    ak-12,枪托上还缠著马克西姆昨天自己绑的布条,绿色的,缠得歪歪扭扭,布条的线头还散著。
    萨沙把枪抱在怀里,站起来,没说话,手在发抖。
    郑毅跪在地上,满手是血。
    血已经凉了,黏在手指缝里,干了,像一层黑红色的胶,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痂。
    他盯著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工事入口,看了十几秒。
    洞口像一张嘴,半张著,里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郑毅站起来,走到旁边,把手上的血在墙上蹭了蹭,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抽了一半,他把菸头按灭,塞进口袋,转身看著剩下的六个人。
    “我要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给马克西姆报仇。那个放冷枪的,我要亲手打死他!”
    没人说话。
    风从废墟间穿过来,带著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有炮声,闷闷的,像打雷,不知道是谁在打谁。
    “你们听好了。”
    郑毅看著他们,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我们是僱佣军,拿钱办事。报仇这事,有危险,还没钱。愿意的,跟我走。不愿意的,留在安全区,等上面派任务。不丟人。”
    他顿了顿:“我不强求!”
    伊利亚第一个开口。
    他把工兵锹从腰上抽出来,看了看刃口,刃口在灰白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又插回去。
    他拍了拍锹柄上的泥:“我跟你。不是为了钱。”
    伊利亚看了一眼那块白布:“马克西姆,那孩子才二十岁。我儿子也二十岁,在明斯克上大学。”
    科斯佳把svd的弹匣卸下来,检查了一下,铜壳子弹一发一发按了一遍,確认供弹簧顺畅,又装回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头不抖,但嘴角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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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欠他的。”
    科斯佳没说欠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昨天马克西姆踩雷的时候,他蹲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他端著枪,看著马克西姆的脚踩在那颗雷上,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知道该打谁。
    罗曼靠在墙上,把莫辛-纳甘的枪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枪栓滑动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响。
    “我跟你。打狙的那个,是我的活儿。让他跑了,是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硬,但眼睛没看任何人,盯著地上马克西姆留下的那摊血,血已经渗进碎砖里了,黑红黑红的。
    格里沙把大包扛上肩,包里的工具叮叮噹噹响。他紧了紧背包带,把带子在胸口打了个结。
    “我跟你。炸药还够,炸他娘的,一锅端。”
    他拍了拍包里的tnt,四块,每块两百克,用胶带绑在一起,引信和雷管单独放在侧袋里。
    彼得从墙根站起来,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刀面上的灰被蹭掉了,露出底下冷灰色的钢。
    他把刀插回腰后的鞘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仪式。
    “我跟你。八年了,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但这么窝囊死的,少见。”
    他看了一眼郑毅,眼神很沉:“那孩子,不该死。他连枪都没开几回。”
    萨沙把马克西姆的枪背在肩上,又把自己的枪端起来。
    两把枪交叉在胸前,一把新的,一把旧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手背上全是灰和眼泪混成的泥,黑一道白一道的。
    “我跟你他叫我哥。”他的声音在抖,但牙齿咬得很紧,“他叫我哥,我就得替他报仇。”
    六个人,没有一个人留下。
    郑毅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他没说谢谢,这种时候说谢谢没意思。
    郑毅把ak-12的枪机拉了一下,看了一眼枪膛,鬆手,枪机復位,撞针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把枪调到单发模式——地下工事里空间小,连发打不开,容易跳弹误伤自己人。
    “检查弹药!下去之后,不留俘虏。有一个能放冷枪的俘虏,我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所有人开始检查装备。
    科斯佳把svd的瞄准镜盖子掀开,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镜片上的雾气散了,露出十字分划板。
    罗曼往莫辛-纳甘的弹仓里压了五发子弹,铜壳,7.62x54r,每一发都用拇指按到底。
    伊利亚把探针別在腰带上,又摸了一圈背包里的胶带和铁丝,確认都在。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四块tnt,每块两百克,用胶带绑在一起,又塞回去,把雷管从侧袋里拿出来吹了吹,插进一块tnt里,拔出来,再插回去,確认孔位合適。
    萨沙把马克西姆的枪掛在胸前,两把枪,一把自己的,一把死人的,枪托撞在一起,发出木头碰木头的声音。
    彼得从腰后摸出一颗手雷,拔了销子又插回去,確认保险握片弹力正常,又摸了摸刀柄,刀在鞘里严丝合缝。
    郑毅把手电绑在枪管下面,打开试了一下。白光在废墟间扫了一下,照出一截断裂的钢筋和一滩冻住的泥水。
    “走!”
    地下工事的入口在一栋厂房的墙角,一扇铁门半开著,门上的铁皮锈得发黑,铰链歪了,门框被撬过,露出里面的砖,砖缝里塞著干泥。
    门后头是台阶,往下走,水泥的,台阶上全是泥和脚印。
    新鲜的,刚才那个狙击手留下的,脚印很深,是跑著下去的,后跟的泥溅到了上一级台阶上。
    格里沙打头,手电绑在枪管下面,白光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扫。
    他走得很慢,每下一级都要先用手电照一下下面的台阶,確认没有绊线。
    科斯佳跟在他后面,svd的枪口从格里沙肩膀旁边伸出去,瞄准镜的盖子已经掀开了,镜片在黑暗里发著幽幽的绿光。
    罗曼第三,莫辛-纳甘在这种近距离不好使,他换了一把ak-74u短突击步枪,是从俘虏身上缴获的,枪管很短,摺叠枪托打开著,弹匣是曲线的,插在握把前面。
    郑毅第四,伊利亚第五,萨沙第六,彼得断后。
    台阶很陡,走了三十多级才到底。
    底下是一条走廊,很宽,能並排走四个人。
    墙上是混凝土的,没有粉刷,渗著水,水珠在手电光里发亮,一颗一颗的,沿著墙面往下淌,在墙角匯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水花溅到脚踝上,冰凉,顺著鞋口渗进去,袜子湿了。
    走廊两侧有门,有的关著,有的开著。
    格里沙用手电照了一下第一个房间。
    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椅子,椅子腿断了,歪在地上,上面结著蜘蛛网。
    第二个房间,堆著空弹药箱,箱子上的俄文字母被刮掉了,留下几道划痕,箱盖敞著,里头垫著乾草。
    第三个房间,门关著,门缝里透出一股臭味,像腐烂的肉,混著潮湿的霉味,在走廊里弥散不开。
    格里沙停下来,回头看了郑毅一眼。手电的光在郑毅脸上闪了一下,照出他颧骨上那道结痂的疤。
    郑毅打手势:踹开!
    格里沙一脚踹开门,手电照进去。
    房间里堆著垃圾:塑胶袋、空瓶子、碎纸、烂布……
    墙角有一具尸体,穿著乌军制服,已经烂了,脸上的皮肤发黑髮皱,嘴唇缩上去,露出牙齿,眼眶深陷,里头爬著蛆。
    手电光一照,蛆虫往尸体的耳朵里钻,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一片。
    不是刚死的,至少死了两个星期。
    眾人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