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66年的最后几天,奥布郊外的秘密实验室里,灯火彻夜不熄。
南宫问天站在工作檯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標註著“绝密·uc技术转化”的设计文档。文档標题用红色字体写著——米诺夫斯基小型核融合炉(minopact fusion reactor),代號:mk-1。
这是他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技术方案,也是通往ms能源核心的第一步。
“小光那边怎么样了?”卡纳德从隔壁房间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文献资料。
“刚通过量子通信联繫过。他已经把能找到的所有核融合炉相关资料整理出来了,正在做文献综述。”南宫问天接过那叠资料,快速翻阅,“曙光社八十年代的托卡马克实验数据、plant公开的氦-3反应堆参数、甚至还有联合军早期核动力战舰的设计图纸……这傢伙,把能翻的都翻了。”
他调出星核的全息界面,將设计图投影在空中。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球形结构浮现出来,表面布满复杂的管线和高能磁场线圈。
“这是米诺夫斯基小型核融合炉的核心结构。”南宫问天指著球体中央
“i力场?”卡纳德皱眉,“就是你说的那种……用米诺夫斯基粒子形成的力场?”
“对。传统核融合炉体积巨大,是因为需要庞大的磁场线圈来约束等离子体。但如果我们能用i力场代替磁场,约束腔的体积可以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南宫问天在屏幕上切换视图,展示內部结构,“i力场的本质是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立方晶格结构,它能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將高能等离子体囚禁在极小的空间內。”
卡纳德盯著那个球体,试图理解其中的物理原理:“米诺夫斯基粒子……我们上次只生成了0.3秒就溃散了。你確定能用来约束核融合反应?”
“不確定。”南宫问天坦诚地说,“所以需要实验。理论是一回事,工程实现是另一回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这个理论变成可以摸到的东西。”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微型晶片和传感器元件。
“这是我从电子市场淘来的。”他说,“虽然不是军用级,但做原理验证足够了。小光那边整理的文献会告诉我们,歷史上那些失败的实验都踩过哪些坑。我们避开那些坑,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卡纳德看著那些元件,又看了看屏幕上复杂的设计图,深吸一口气:“好。我做什么?”
“计算。”南宫问天將一份数据表推到他面前,“i力场的稳定性取决於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排列密度。我需要你帮我算,在不同能量输入下,粒子排列的晶格常数变化趋势。”
“晶格常数?”卡纳德的表情有些茫然,“我不確定我能……”
“你能。”南宫问天打断他,“你是超级调整者。你的才能不只是用在战斗上——三维空间中的位置、距离、角度,你能感知到別人感知不到的东西。晶体结构就是三维空间的周期性排列,这正好是你的天赋领域。”
卡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秘密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简陋但高效的研究工坊。
每天晚上,南宫问天都会通过量子通信与小光联繫。小光在孤儿院的后院里,用一台电脑连接著星核,整理从各处搜集来的文献资料。
“问天,你看这个。”小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少年特有的兴奋,“plant在ce.45年做过一个实验,用磁场约束氦-3等离子体,持续了17秒。虽然最后因为线圈过热失败了,但他们的数据很有价值——等离子体温度、密度、约束时间的相关性,都记录得很详细。”
“发给我。”南宫问天说,“卡纳德正在做晶格常数模型,需要这些数据来校准参数。”
“好!”小光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一份资料,是曙光社八十年代托卡马克装置的实验报告。那时候他们还在研究磁约束聚变,虽然方向不同,但等离子体诊断技术可以借鑑。”
“你把这些都整理成文档,標註清楚来源和关键数据。等我们完成第一版设计,要写完整的实验报告。”
“明白。”小光的声音里带著憧憬,“那我继续整理了。明天这个时候再联繫?”
“好。”
通信切断。南宫问天转向卡纳德,后者正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手指在键盘上缓慢而坚定地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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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他走过去。
“初步模型建好了。”卡纳德让开位置,让南宫问天看屏幕。
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前,开始组装那些微型元件。卡纳德也走过来,递上工具,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已经一起工作了很多年。
一个月后,实验炉的组装终於完成。
它看起来不像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核融合炉”——没有庞大的冷却系统,没有复杂的管道网络,只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球形金属腔体,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电磁线圈。腔体內部,是南宫问天用手工打磨的钨合金內壁,以及几个用於注入燃料的微型喷嘴。
“终於完成了,真的能成吗?”卡纳德站在实验台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理论上是会成功的。”南宫问天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米诺夫斯基粒子发生器、燃料注入系统、i力场线圈……所有部件都测试过了,应该没问题。”
“应该。”卡纳德重复这个词。
“科学实验从来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南宫问天直起身,“重要的是,我们要从失败中学到东西。”
他按下启动按钮。
实验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球形腔体內,米诺夫斯基粒子发生器开始工作——两个电极之间,微弱的蓝色电弧闪过,那是米诺夫斯基粒子被激发的瞬间。
“粒子生成正常。”南宫问天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密度在上升……3%、7%、12%……”
卡纳德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能“看到”腔体內粒子分布的变化——那些微小的粒子正在按照理论预期,排列成规则的立方晶格结构。
“开始成形了!”他喊道。
屏幕上,代表粒子排列密度的曲线在稳步上升。15%、22%、31%……球形腔体內,无形的力场正在凝聚。
“燃料注入。”南宫问天按下第二个按钮。
微量氦-3和氘气体通过微型喷嘴喷入腔体,与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晶格结构相遇。在i力场的约束下,气体被压缩、加热,温度急剧上升。
“等离子体温度……100万度、300万度、500万度……”南宫问天报出数据,声音越来越快,“密度达到临界值了!聚变反应应该——”
话没说完,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
“粒子分布紊乱!”卡纳德大喊,“晶格结构在崩溃,有扰动从赤道面扩散开!”
球形腔体內,蓝色的光芒骤然变亮,然后瞬间熄灭。一股焦糊的气味从实验炉中飘出,屏幕上所有数据归零。
第一次测试,失败。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卡纳德转头看向南宫问天,后者正盯著屏幕上那条崩塌的曲线,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卡纳德问。
南宫问天没有立即回答。他调出实验过程中的所有数据,一帧一帧地回放。
“你看这里。”他指著屏幕上某个时间点,“等离子体温度升到500万度时,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排列密度突然下降。晶格常数从0.35纳米跳到了0.8纳米,力场在这个瞬间失去了约束能力。”
“为什么?”
“可能是热效应。”南宫问天靠在椅背上,“粒子排列对温度敏感。我们的设计假设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晶格结构在高温下能保持稳定,但实际测试证明——当等离子体温度超过某个閾值时,粒子间的相互作用力会被热运动破坏。”
他调出设计图,在球形腔体表面標註了几个位置。
“需要在关键区域增加散热结构。还要调整粒子发生器的注入角度,让晶格结构在高温下更稳定。”
卡纳德看著那些標註,又看了看实验炉里烧焦的痕跡:“要花多长时间?”
“重新设计散热系统,至少两周。重新加工腔体內壁,再一周。还要重新校准粒子发生器的参数……”南宫问天快速计算著,“一个月吧。”
“一个月。”卡纳德重复。
“对。”南宫问天站起身,走到实验台前,开始拆卸烧毁的部件,“一个月后,我们再试一次。”
“如果又失败呢?”
南宫问天转过头,看著卡纳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沮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那就再试。”他说,“第一百次失败也没关係。只要有一次成功,之前所有的失败就都有了意义。”
卡纳德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南宫问天也笑了,“失败是成功的学费。我们已经交了第一笔,接下来要交第二笔、第三笔……直到我们学会为止。”
他拿起一个烧毁的传感器,放在工作檯上:“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出来。小光明天联繫的时候,让他重点找一下关於高温等离子体对晶格结构影响的文献。”
“好。”卡纳德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数据。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实验炉冷却时金属收缩的轻微响声。
南宫问天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著那个烧焦的传感器,陷入了沉思。他在想uc纪元那些最早的核融合炉研究者们——他们也是这样,在简陋的实验室里,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用信念和汗水,最终点亮了人类的第一盏“太阳”。
他抬起头,看著墙上贴著的那句话:“每一次失败,都离成功更近一步。”
这是他自己写的。写的时候,他並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知道了。
夜深了。
卡纳德整理完数据,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他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即使闭著眼也能“看到”实验室里的一切——工作檯上的工具、墙上的图纸、还有站在窗前的南宫问天的背影。
“哥哥。”他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南宫问天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他顿了顿,“但不管多久,我都会走下去。你呢?”
卡纳德睁开眼,看著南宫问天。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別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狂妄,不是固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我也会。”他说,“你说过,我们是兄弟。兄弟的路,就是同一条路。”
南宫问天笑了,那是卡纳德记忆中,他笑得最温暖的一次。
“那就一起走下去。”
月光透过天窗洒进实验室,照在那台烧毁的实验炉上,也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窗外,奥布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无数个等待被点亮的光。
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句话,在这一刻,不再是一句安慰人的口號,而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念。
三天后,小光通过量子通信传来了新的文献资料。其中一篇来自plant的旧论文,详细分析了高温等离子体对晶体结构的破坏机制。南宫问天读完那篇论文,立刻找到了改进方向。
“调整粒子注入角度,让晶格结构的主轴方向与热流方向一致。”他在设计图上標註,“这样热运动会沿著晶格的最强方向传播,不会破坏整体结构。”
卡纳德看著那个標註,用空间感知能力在脑中模擬了几遍:“理论上可行。”
“那就动手。”
两人重新开始。拆卸、清洗、更换烧毁的部件,重新加工腔体內壁,调整粒子发生器的参数。
又是一个月的奋战。
而在这一个月里,玛琉和娜塔尔偶尔会发来加密邮件,询问技术进展。南宫问天总是简洁地回復——“还在实验中,有进展会告诉你们。”
他不知道的是,在大西洋联邦的某个秘密实验室里,一份关於“能量装甲”的研究报告已经引起了高层的注意。联邦的科学家们在他的理论基础上,开始探索一种全新的防御技术——一种能够在光束命中的瞬间改变分子排列、將攻击能量转化为热能和光能散发的特殊装甲。
这项技术,后来被命名为“转移装甲”(transfer armor)。
而此刻,在奥布郊外的秘密实验室里,南宫问天正拧紧实验炉的最后一颗螺丝。
“准备好了吗?”他问卡纳德。
“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第二次实验,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