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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沈铁衣
    第103章 沈铁衣
    韩骨脸色铁青,瓷片入木三分,残存的罡气噬咬著他半只脚踏入通窍境的感知。
    他心底发寒,这绝非寻常內壮境能有的威势,分明是宗师气象。
    韩骨混跡盛州数十年,靠的是眼力与心狠,可眼前这年轻人,他闻所未闻。
    当著血骸盟上百號人的面,他不能退缩,哪怕內心惊涛拍岸,面上也不能表露分毫。
    “小辈好手段,不知师承何处?”韩骨声音乾涩,带著试探:“老夫在盛州闯荡几十年,还没见过如此年轻的通窍境。
    莫非是哪个隱世大家的天才?”他这话里,既有抬高对方的恭维,也藏著暗戳戳的威胁盛州这片海域,水深得很,一个外来的宗师,若无靠山,也未必能横行无忌。
    此时,徐浩身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陈元之理了理衣衫,海风拂过,他这张曾经只知诗书的脸上,如今写满了风霜与决断。
    他不再是个对血腥避之不及的陈家大少爷,连日来的摸尸、算帐、规划,已將他彻底打磨成这乱世里精明强干的掌舵人。
    他走到徐浩身边,目光与徐浩对上,交换了一个只属於他们的眼神。
    陈元之轻轻頷首,意思是,他已准备好,不再躲在徐浩身后。
    沈铁衣的反应,与韩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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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瓷片附带的惊人罡气,並未让她有半分退意。
    相反,她盯著徐浩的目光,反而愈发炽热。
    在她心中,这年轻宗师的强大,燃起了希望。
    一个从海王墓方向出来的通窍境高手,活生生站在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他极有可能掌握著,她父亲沈成武的下落。
    她手中的长刀,发出细微的嗡鸣,是她心绪激盪,按捺不住的颤动。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地传到徐浩耳中:“这位好汉,你的来路,我暂且不问。我只问一件事—海王墓里面,我爹沈成武,是生是死?”
    徐浩没急著回应沈铁衣,只侧头望向陈元之。
    陈元之会意,凑到徐浩耳畔,语速极快地低语:“沈铁衣是沈成武的独女,镇海盟附属的铁锚帮帮主,掌管镇海盟的锻造与造船。她手下的铁锚帮,在盛州是最好的船匠和铁匠,甚至连几处玄铁矿脉都在他们掌控中。拉拢她,比咱们打下十个岛都更合算。她父亲沈成武在海王墓里的生死,是咱们手里最好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陈元之的分析精闢,直指核心。
    徐浩听完,眼神中的冷厉稍敛。
    他看向沈铁衣,又將目光转向远处蠢蠢欲动的血骸盟战船,心中已有了计较。
    徐浩扛著噬海刀,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刀子,穿透海风,直抵人心:“沈帮主,你爹的事,可以谈。”他的目光在沈铁衣身上短暂停留,隨即刀尖轻抬,遥遥指向韩骨。
    他动作写意,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一先把这条疯狗赶走。我不跟收尸的做生意。”
    此言一出,韩骨绷带下的麵皮一阵抽搐,一张原本就乾瘪的脸,此刻更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焦炭。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內壮境巔峰的血煞气自他体內狂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旗舰甲板。
    “黄口小儿!你以为仗著一身罡气,就能在盛州海上横行无忌?今日,老夫便让你知晓,这片海域,究竟是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韩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浓稠如血浆的暗红掌劲破空而至。
    这掌劲腥臭扑鼻,仿佛裹挟著无数冤魂的哀嚎,直扑震远號的船头。
    內壮境巔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將一艘满载精铁的战船拍成齏粉。
    震远號上的海匪们脸色煞白,不少人下意识地抓紧船舷。
    泥猴更是嚇得一屁股墩坐在甲板上,嘴里嘟囔著:“娘嘞,这是要把船打成肉泥啊!”罗猛双腿扎根,死死握住船舵,目光望向徐浩,等待他的指令。
    徐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噬海刀依旧扛在肩上。
    他只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一道暗青色的罡气凭空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静静悬停在船首。
    罡气盾看起来轻盈,却散发著一股磐石般的坚韧。
    血煞掌劲与罡气盾相撞,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
    暗红的血煞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瞬间被震得四散崩裂,化为虚无。
    而这罡气盾,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反震之力却不容小覷。
    韩骨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脚步踉蹌连退三步,一口血气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0
    他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韩骨死死盯著船头这道身影,绷带下的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混跡盛州几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他全力一击的通窍境宗师。
    这哪里是“初入”通窍,分明是已臻化境!他心头涌起一股寒意,一股深沉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他正要咬牙下令,让舰队围攻,以人海战术耗死这个怪物。
    “韩骨,够了。”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诡异的磁性,仿佛能直接穿透人心。
    韩骨身形一僵,所有的怒火和杀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他猛地转头,看向血骸盟旗舰的船舱。
    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缓步从舱內走出。那人全身都被斗篷严严实实地遮盖,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著诡异的紫色光芒,如同两颗深海中的幽冥宝石。
    “骨娘————您怎么出来了?”韩骨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躬身施礼,姿態恭敬得像是面对自己的宗主。
    骨娘没有理会韩骨,她一双紫色的眼睛,隔著摇晃的海面,缓缓审视著徐浩,又停在震远號船身幽蓝的玄武骨甲上,久久未动。
    船体新生的骨甲,在海风中泛著微光,透出一股远古的洪荒气息,与这片海域的任何船只都格格不入。
    她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嗓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温柔:“好漂亮的船,好年轻的宗师。小兄弟,敖盟主和他带进去的三千精锐,都死了吧?”
    此言一出,血骸盟的战船上瞬间炸开了锅。
    韩骨猛地回头,带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瞪向骨娘,似乎想从她藏在斗篷下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
    然而,骨娘只是站在这里,身形瘦弱,却散发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没有看韩骨,紫色的眸子仍旧锁著徐浩,继续说道:“別装了。如果他们还活著,这片海域早就消息传回来了。海王墓入口崩塌,你们是唯一的倖存者。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们是怎么死的?”
    徐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在与一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眸子对上的瞬间,脑海里的福地画卷,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