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
事实证明。
薑还是老的辣。
就在宋大仁离开后的当天晚上。
月黑风高。
大竹峰的后山小径上,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行。
叶玄屏住呼吸。
他特意选了守静堂熄灯后的一个时辰。
根据他对田不易生活作息的观察。
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胖师父,此刻应该早已鼾声如雷,正和周公下棋才对。
只要溜出大竹峰的守山大阵范围。
凭他现在第二层巔峰的脚力,摸黑跑到小竹峰山脚下,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
签个到,拿了奖励就跑。
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就在叶玄一只脚,即將踏出大竹峰地界的一剎那。
“咳。”
一声轻咳。
在寂静的夜色中,简直比炸雷还要响亮。
叶玄的身形猛地僵住。
那只迈出去的脚,尷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前方的一块臥牛石上。
田不易背负双手,身形矮胖,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堵住了下山的必经之路。
月光洒在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
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一对小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让人心惊肉跳的精光。
“这么晚了!”
“老七,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田不易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但在叶玄听来,这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呃……”
叶玄慢慢把脚收了回来,顺势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您也没睡啊?”
“弟子……弟子这不是看今晚月色撩人,寻思著出来赏赏月!”
“顺便……呃,顺便感悟一下天地灵气!”
“对!感悟灵气!”
叶玄一本正经地胡扯。
“赏月?”
“今晚,有月亮吗?”
田不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
叶玄:“……”
这就尷尬了。
第一次越狱。
卒。
……
但叶玄是什么人?
作为一名拥有系统的穿越者。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如果有。
那一定是因为还没找到更刁钻的角度。
隔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眾弟子还在睡梦中。
叶玄又动了。
既然走大路会被堵,那就走天上!
虽然他还没到驱物境,不能御剑飞行。
但大竹峰后山有一处断崖,下方有一条藤蔓交织的密道,是他平日里乱逛发现的。
只要顺著藤蔓爬下去,就能绕开守静堂的视线,直通山脚。
计划通!
叶玄手脚麻利地溜到断崖边。
抓著藤蔓,身形矫健地向下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近了!
离地面还有几十丈!
只要落地,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突然。
一股无形的大力凭空涌来。
紧接著。
叶玄只觉得衣领一紧。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拎住脖颈的小鸡仔,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回去。
啪嘰。
叶玄稳稳噹噹地落在了断崖边上。
而在他对面。
田不易正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在他身旁。
苏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不易!”
“我就说这孩子鬼点子多,你还不信!”
“若是不用缚仙索,在周围布下禁制,只怕真让他溜出去了。”
看著灰头土脸的叶玄。
苏茹的眼睛里,满是戏謔之色。
“臭小子!”
“把你那点小聪明都给我收起来!”
“为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想跟我斗?”
“还嫩了点!”
田不易冷哼一声。
放下茶杯。
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叶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就没意思了啊!
这种满级大號,在新手村堵门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
“您老人家不用修炼的吗?”
“天天盯著我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玄乾脆破罐子破摔,盘腿坐在地上,一脸幽怨。
“少废话!”
“老七,我告诉你。”
“水月老道姑最近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
“你要是现在撞上去,別说去玩了!”
“就是能不能囫圇个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田不易被气乐了。
他隨手抄起手边的拂尘,作势欲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其实他心里清楚。
这小子虽然只有十岁,但心智早熟,鬼精鬼精的。
若是把他关得太死,反而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来点有挑战性的。
“想下山?”
“太极玄清道,第四层!”
“什么时候你突破到驱物境,有了自保之力,这大竹峰上下,隨你折腾!”
田不易竖起四根手指。
那是胡萝卜加大棒的终极奥义。
“在那之前!”
“你要是再敢踏出大竹峰半步……”
“我就把你吊在守静堂门口,让大仁他们轮流瞻仰!”
隨后。
田不易眯了眯眼,做了一个切瓜的手势。
叶玄眼睛一亮。
第四层?
驱物境?
这条件对別的弟子来说,可能是好几年的苦修。
哪怕是原著中的主角张小凡,也是花了数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但对於拥有先天道体,外加系统加持的他来说……
这算个事儿?
他现在已经是玉清境第二层巔峰。
体內灵气充盈如汞,经脉宽阔如江河。
突破第三层,不过是临门一脚。
至於第四层……
也不过是把这一脚,踹得更用力些罢了!
“师父,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
叶玄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脸上瞬间阴转晴。
“駟马难追!”
田不易傲然昂首。
“好嘞!”
“师父您歇著!”
“弟子这就去修炼!”
“爭取早日让您把这駟马追回来!”
叶玄打了个响指,转身就往回跑。
那背影欢快得像是一只撒欢的哈士奇。
“这猴崽子……”
看著叶玄远去的背影。
田不易愣了一下,隨即笑骂了一句。
“不易!”
“你这次可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以玄儿的资质,第四层……恐怕用不了太久。”
苏茹在一旁笑著摇头。
闻言。
田不易撇了撇嘴,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
“那又如何?”
“若是他真能在一两年內突破第四层!”
“那这次七脉会武,我大竹峰可就要露大脸了!”
“到时候,我看那苍松老道,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