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剑碎八角笼,骆天虹认输!
骆天虹只觉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传来,他那狠辣的斜撩竟被带得向上衝起,身体重心也隨之微微一晃。
“好!”
洪兴看台爆发出喝彩,大佬们眼中露出讚许。
蒋天生已经不知道今天叫好多少次了。
张脸!
太有面子了!
虽然说第一场的比试,让他很难看。
但接下来的每一场,都足以让他找回丟失的面子了。
“阿坤啊,这个高手又是哪来的?”
很显然,下面的洪叶不会真的是洪兴的人,甚至都不可能是混江湖的古惑仔。
而对方这样一身的装扮,似乎也证明了他的目的。
隱藏身份。
甚至连眼睛都遮挡住了,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想涉足这个圈子,跟他们这些社团不想有一点关联所以,蒋天生就更好奇了。
“呵呵,这个人我也不清楚。”靚坤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真面目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阿归找来的高手,拍著胸脯保证说一定能贏下一场,所以我就花了五百万请来了。”
五百万!
哪怕在场不少人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不禁吸了口冷气。
靚坤还真是大手笔啊,他现在什么情况眾所周知,可还是愿意出五百万请这样一个高手来。
这一刻,所有人看著靚坤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就连蒋天生也十分惊讶,没想到靚坤会做到这一步,更想不到陆归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人脉。
先是大陆来的一个老乡阿布,斩杀了成名已久的关刀马。
现在又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剑道高手,打的如此有来有回。
这个刚刚扎职没多久的洪兴小老弟,还真是让他这个龙头刮目相看,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呢。
“有毛病啊,五百万,就请来打一场?”角落里的基哥听闻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五百万直接买我十条命了,直接包了整个钵兰街不好吗?”
不过这话他也就敢小声自己嘀咕一下,连让第二个人听到的勇气都没有。
八角笼內,骆天虹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更炽,一击无功,反被牵引,更激起他骨子里的狂性。
借势猛地沉下手臂,强行压住上冲的剑势,身体如同陀螺般急促旋转,带动沉重的汉剑划出一道悽厉的寒光匹练。
旋身斩!
不再是刁钻的刺击,而是大开大合,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横扫千军。
剑风悽厉呼啸,恐怖的劲风甚至將地上的汗渍血污都卷了起来,目標直指洪叶胸腹!
这一剑,气势滔天,仿佛要將任何阻挡之物都拦腰斩断。
洪叶神色不变,腰身如柳枝般柔韧后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的剑锋,那冰冷的剑气几乎贴著他的鼻尖掠过!
同时,他手中长剑如同拥有了生命,手腕转动如抚琴弄弦,剑身贴著骆天虹横扫的剑脊,顺势再次轻轻一搭、一引、一搅!
“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洪叶的剑如同黏在了骆天虹的剑上,一股螺旋的缠丝劲力顺著剑身传递过去。
骆天虹只觉自己沛然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更有一股诡异的扭转之力让他掌控长剑的手臂瞬间酸麻刺痛,几乎握持不住!
怒吼一声,强行爆发力量挣脱这股缠绕之力,身体借著反震跟蹌后退半步。
洪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剑隨身走:“云抹青山!”
一声清叱,洪叶手中长剑骤然提速,剑光不再是点、搭、引,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行云流水般的匹练光华!
剑招舒展大气,时而如高山流云,飘渺难测,时而如长河激浪,奔腾不息。
每一剑都指向骆天虹不得不救的关节要害,却又虚实相生,后招绵绵不绝!
噹噹噹噹当————
密集如骤雨冰雹般的金属撞击声疯狂地在八角笼內炸裂,火星如同节日焰火般不断爆散飞溅!
骆天虹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猛兽,怒吼连连,手中的八面汉剑在他狂暴的舞动下,彻底化为一道毁灭性的蓝色风暴!
此刻他的剑路毫无章法可言,或者说,他的章法就是纯粹、原始、高效的杀戮本能!
刺眼撩阴,砍颈断臂!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诡异到极点,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
同时他也不再追求格挡洪叶玄妙的剑招,而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你刺我咽喉,我不挡,我要反削你手腕!
你削我大腿,我不管,我要反撩你小腹!
“疯子!真是疯子打法!”观眾席上有人失声惊呼。
两柄沉重坚韧的八面汉剑,在两人狂暴力量的驱使下,早已超越了剑术的范畴。
剑锋所及之处,空气被一次次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
嗤啦!
嗤啦!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不断响起!
那钢铁焊接而成的八角笼网,竟然在两道肆虐的剑光风暴席捲下,变成了脆弱的渔网!
坚固的焊接点被沉重的剑身狠狠劈中,火星四溅,柔韧的铁丝被锋锐的剑刃划过,如同朽木般根根断裂!
铁屑、火花、断裂的铁丝碎片,漫天飞舞!
整个八角笼如同被两头史前凶兽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摇晃颤抖!
“我的天!笼要散架了!”
“睇清楚啊!系度斩铁!”
“仲系人唔系人?”
观眾席沸腾了,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像的金属碰撞与毁灭景象震撼得忘记了呼喊,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和一双双瞪得滚圆的眼睛。
洪兴与社团联盟两边的人,此刻忘却了立场,都被笼罩在一种对极致力量与技艺的恐惧与敬畏之中。
洪叶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骆天虹这种完全捨弃防御、如同疯魔般的狂暴打法,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对方的速度、力量和那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远超他的预估。
好几次冰冷的剑锋都贴著他的皮肤掠过,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直至这一刻,他才明白。
自己似乎离那个腥风血雨危机四伏的武林,太久太久了。
连生存的本能,基础的意识,都快被他给遗忘了。
当大明星,吊威亚,套招拍戏,已经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了。
直至这一刻,他似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最后自家老爷子要將传承交给一个外人而不是他这个天资同样不俗的嫡长孙。
而在洪叶脑海里思绪纷飞的时候,骆天虹同样也不好过,身上增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个背心。
洪叶的精妙剑招如同跗骨之蛆,总能在他狂攻的间隙寻找到破绽。
每一次接触都带著一股难缠的柔劲和后续莫测的变化,让他如同陷入泥沼般难受。
体力在疯狂爆发中飞速流逝,手臂更是被洪叶的螺旋缠丝劲震得酸麻胀痛。
两人的剑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重,整个八角笼內只剩下两道纠缠绞杀的寒光!
碎裂的铁丝如同黑色的雪片,洋洋洒洒飘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將永无止境时,洪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他明明占据上风,可竟然选择剑走偏锋硬生生抗住了骆天虹一记凶狠的横扫斩击。
“鐺!!!”
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手臂剧震!
但就在这硬撼的瞬间,洪叶借著对方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身体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欺入骆天虹身前不足一尺的距离。
同时,他握剑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內一翻、一绞!
“盘龙绕柱!”
洪叶的剑如同有了生命,剑柄精准地卡住了骆天虹握剑的手腕关节。
一股螺旋缠绕的巨力瞬间爆发。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骆天虹持剑的右手腕剧痛钻心,再也握不住剑柄!
那柄沉重的八面汉剑脱手飞出,旋转著“哐哪”一声,狠狠砸在笼壁上,又弹落在满是铁屑的地面,胜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骆天虹手腕被制,空门大露,洪叶的剑如同毒龙出洞,没有丝毫停顿,借著前冲欺身的余势,剑光如电,直刺而出!
冰冷的剑尖带著死亡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骆天虹脖颈的大动脉之上,剑刃甚至已经微微嵌入皮肤,一缕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骆天虹身体僵直,右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滴落。
眸子死死盯著脖子上那柄闪耀著寒光的剑,以及剑后洪叶那双即使隔著面罩却依旧能感受到深邃锐利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和对对手实力的认可。
整个场馆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裁判都忘了上前。
骆天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不甘、愤怒、挫败————
最终,都化为一丝面对真正强者的坦然。
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著一股奇异的洒脱。
他没有去看飞落的长剑,也没有尝试任何徒劳的挣扎。
“好剑。”
骆天虹的声音嘶哑,带著激战后的喘息,却异常清晰。
“跟你打这一场,真痛快,我死而无憾!”
隨后看向周围,十分洒脱的吐出三个字:“我输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擂台上。
语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身体,坦然迎向那隨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剑锋。
洪叶凝视著骆天虹这副引颈就戮的姿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手腕极其稳定,没有丝毫颤抖,剑尖依旧抵在那致命的位置。
足足静默了三息之后,手腕猛地一抖!
“鏘!!!”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乾净利落地归入他腰间的剑鞘。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大家风范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隨后,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对著依旧闭目挺立的骆天虹,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这一礼,敬的是对方那身惊世骇俗的剑术,敬的是对方这份输得起、认得清的武者气魄。
更是对骆天虹的感激。
如果不是这一场战斗,他或许还在成为明星、沉醉在纸醉金迷当中,不会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他似乎已经忘了很多很多东西。
可今天,看著骆天虹那一双纯粹的眸子,充满血性的战斗,终於唤醒了他那沉积已久的斗志。
所以,骆天虹在洪叶看来,是个可敬的对手,不应该死在这里。
“承让。”洪叶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的剑,不在套路之中,却在生死之间。剑理不分正邪,唯诚於心,诚於剑。”
骆天虹猛地睁开眼睛,看著空荡荡的脖颈前,又看向抱拳而立的洪叶,眼神剧烈变幻,最终化为一种粗糲的释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礼。只是深深地看了洪叶一眼,似乎要將这个击败自己却也贏得自己尊重的对手刻进眼里。
然后,他踉蹌著弯腰,捡起地上那柄沾满血污和铁屑的八面汉剑,毫不在意地扛回肩上。
他转身,一瘤一拐地走下了已经被两人砍断毁坏的八角笼,不再看任何人。
那把沉重的汉剑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如同他桀驁不屈的身影。
笼內,只剩下洪叶一人独立,脚下是遍布裂痕的地板,周围是被斩得破败不堪的铁笼。
洪兴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剑神”的吼声震动著摇摇欲坠的八角笼。
他们不知道洪叶的名字,但此刻剑神这个称號,却牢牢冠在了洪叶的头上。
洪叶却没有多少获胜的狂喜,他的自光越过疯狂的观眾,落在骆天虹消失的通道口,眼中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一丝对纯粹剑道的敬意。
而这破败的铁笼,仿佛是这场超越胜负之爭的悲壮纪念碑。
走下台,他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陆归,轻微的点了下头,隨后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笼罩的通道之中,消失不见了。
离开这里上了那辆麵包车后,洪叶快速驶离了那里,即便知道身后有不少人在暗中跟隨也不在意,陆归早已经给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没走多远,一辆接著一辆相似的麵包车从周围匯聚到一块,行驶了一会儿之后又相继向著四面八方撤离。
而洪叶也按照既定路线,在驶离到一条土路上之后,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和那柄长剑丟入车內,撒上汽油直接点燃,不再理会。
跑到一旁的河边找到早就准备好的小船,快速驶离了这片隱匿在黑暗中的区域。
“呼,贏了。”
而此刻看台上的陆归,鬆了口气。
师兄那个一直以来都沉著冷静,追求稳妥为主的路子,竟然会在这里剑走偏锋,玩这么一手————著实是把他给嚇到了。
要是偏了一点的话,那骆天虹的一剑可是不讲什么人情道义的。
不说是必死无疑,但也绝对会重伤。
想到这里,陆归忍不住摇了摇头。
“靚仔,看来你真的很关心这个剑客啊!”太子在一旁笑呵呵道。
八角笼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之前那么多场的战斗,即便是九纹龙陷入险境,陆归也没有丝毫的担心。
那不仅仅是对九纹龙的自信,更是一种心底並不在意生死的认知。
虽然有些冷酷,但同样作为一方大佬的太子,也同样如此,並且能够理解。
但当这个洪叶上台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陆归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並非是担忧洪叶不够强,而是情感上的顾虑,表现出来的下意识真情流露。
尤其是当洪叶硬接了骆天虹一剑之后,陆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边缘栏杆处。
所有人都以为陆归是担心洪叶会输,不是骆天虹的对手。
但如此距离之下的太子却看得出来————陆归那份担忧从来不是胜负上的,而是洪叶这个人。
如果洪叶下一秒钟真的没有抗住,那么身边这个靚仔恐怕会直接下场,將八角笼撕碎也要將洪叶救出来。
所以太子相信,这个神秘到连眼神都要隱藏起来的傢伙,绝对和身边这个靚仔关係匪浅。
陆归听闻,看向太子笑了笑。
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都是聪明人,说太多也没有意义。
但陆归却是没有想到,这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是莽夫,武痴的洪兴太子,双花红棍,竟然也有心细如髮的一面。
仔细想想,这也正常。
如果太子真的是一个莽夫,只知道拼抢打杀的悍將,那也坐不上今天这个位子,早就不知道死在港岛那条臭水沟里了。
全港岛,古惑仔十几万,敢打敢拼的不计其数。
但为什么太子却坐到了今天这个位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此刻,陆归拿著话筒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笑眯眯的看著对面:“不好意思了诸位,又贏了一局,真是太抱歉了,实在是没想到诸位联盟之下请来的各路高手,结果————就这么点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