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翌日，天还未亮，整个铁砂堡军民便已经行动起来。
    那些被选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换上了甲冑，拿起了腰刀和长矛，除去那些老兵大多数人都紧张得发抖。
    “都听好了，有敌人爬上来就用手里的矛和刀使劲戳他们，能为你们的父子兄弟多牵制一些韃子，他们活下来的机会越大，他们胜了咱们就都能活...
    ”
    刘汉做完战前动员，开始指挥著这些假兵卒登上堡墙，替换下那些真兵卒。
    一时间，堡墙上人影幢幢，看上去守军似乎依然严整。
    可唯有知情者才能看出，那些站得笔直的身影中，握著兵器的手也因紧张而发抖。
    与此同时，校场上百人队已集结完毕，陈行武背负著双手在將台上来回踱步。
    养马兵冯二狗早早餵饱了踏雪，牵著它站在校场等候其主人出现。
    十八名夜不收队员列於大队之前，一个个神色肃穆。他们將会是这次“斩首”计划的主力队，对抗韃子精锐的红甲兵。
    其中牛奔一身白甲，手持一根狼牙棒最是显眼。如果不是知情者肯定会將他认作韃子的白甲兵。
    在整个铁砂堡，除去曹安也只有他能撑起这套百斤三重甲，这次他成为小队的主要战力。
    营房內，马氏红著眼眶反覆叮嘱，林绣娘则紧紧握了握他的手，將平安符重新给他系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我回来！”曹安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毅然出了房门。
    今日的他还是那套玄青总旗布面甲，肩头的伤处被孙回春重新处理过，缠的更加结实。
    当他出现在校场时，一双双炽热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曹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坚毅、或紧张、或决然的面孔，心绪颇为复杂。
    这些人，即將跟隨他去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衝锋。
    来到將台下，曹安向其上的陈行武躬身施礼，待其点头后这才转过身重新审视百人队。
    “诸位兄弟！废话就不说了。到了天亮韃子还会进攻，堡城一破，咱们的亲朋都会被杀。韃子大规模入关，所城已经顾不上咱们。
    今日杀出去，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只是为了我们身后的爹娘妻儿，为了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到这里，曹安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咱们目標只有一个，就是砍下韃子牛录额真的脑袋！砍了他，我们活！砍不了，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就问你们，可敢与我曹安同往？”
    “同往！同往！”
    一时间，百人齐吼，声震校场，初时的紧张被这求生的怒吼所驱散。
    “好！”曹安同样心中澎湃，来到踏雪面前翻身上马，“隨我列队等待韃子到来！”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先向堡门行去。
    张尽忠和刘汉同样骑著马，各带四十人分成两队跟在他的后面。
    而在这紧张的等待中，天穹终於破晓。
    堡外旷野上，博尔巴图率领著三百余觉罗部兵马以及七架新赶製的鉤梯兵临城下。
    他再次策马出列，望著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例行公事般地喊话劝降。
    陈行武吞咽了一口唾液，自是强硬的予以回绝。
    “冥顽不灵！”博尔巴图早有所料，挥动长柄大刀，“勇士们，碾碎他们！先登者，赏金百两，杀！”
    嘟！
    攻击的號角吹响！
    几十个扛著鉤梯的披甲兵冲的飞快，后方骑兵箭雨掩护，攻势如潮，比昨日更加凶猛！
    墙头守军立刻有些慌乱起来，豆大的汗珠与惊恐的眼神，让那些披甲兵心中更加小看这些周人。
    博尔巴图驻马中军，望著部下如同蚁群般涌向城墙，不觉勾了唇角。鉤梯一架架靠上，廝杀声瞬间爆开。
    这座小堡浪费了他太多时间，甚至还损失了两名白甲巴牙喇，回去之后免不得要被处罚。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这座堡城里的一位小將。
    待破了堡，定要將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思绪间，博尔巴图看到七架鉤梯在披甲兵熟练的操作下通通搭上城墙，那些守军慌乱的模样犹如三岁的孩童。
    这似乎不太对...
    他这个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铁砂堡那本应严防死守的东堡门，竟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轰然洞开！
    紧接著，一骑玄青甲小將，如同神兵天降，率先跃出！
    其后，人头攒动，百名周军步卒手持长矛竟悍然杀出城门。
    “杀！”
    曹安一马当先，踏雪仰天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衝出！身后百人队化作决堤的洪流，怒吼著涌出铁砂堡，朝著博尔巴图所在的中军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这一战不为名，不为利！
    只为生！！！
    “什么？”博尔巴图双眼瞬间瞪圆。
    这些周人疯了？区区百人，也敢冲他的军阵？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將，惊愕只在一瞬，隨即暴怒：“好胆！自寻死路！前队继续攻城！中军两翼，给本额真拦住他们！！”
    他自腰间取出令旗变换挥动，原本作为督战的轻骑兵立刻迎向曹安的百人队。
    攻城的前队也出现了一丝骚动，部分人回头张望。
    曹安对此早有预料，他高举宽刃大刀，下令：“刘总旗！张总旗！按计划行事！”
    “得令！”刘汉和张尽忠齐声答应，迅速率领百人队一分为三！
    刘汉率领四十人，猛然转向左侧，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向迎击而来的韃子骑兵左翼。张尽忠率领另外四十人，扑向右翼骑兵。
    两人的任务明確，不惜代价，为曹安打开通道，牵制住敌方拦截兵力！
    而曹安本人，则率领著最为核心的夜不收小队如同锋矢的箭头，在刘汉和张尽忠两支“铁钳”的掩护下，直插敌军中军核心！
    他们的目標，自始至终，只有那面蓝色大旗下的博尔巴图！
    在曹安率领百人队衝出后，堡门迅速闭合，吊桥再次升起。
    这一战无路可退！
    战马嘶鸣，刀光如雪，箭矢呼啸！两支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刘汉部与左翼韃子绞杀成一团，刀剑碰撞，人仰马翻。
    张尽忠部同样在右翼陷入苦战，死死缠住对手。
    “挡我者死！”
    曹安一刀將衝来两名轻骑，一分为二，血腥的开场，如同引线引爆了百人小队的热血。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和通道，夜不收小队跟隨曹安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过牛油，撕裂了尚未完全合拢的拦截线，朝著博尔巴图所在的位置狂飆突进！
    “啊！！！”
    牛奔一改往日的胆小，如同一架白色的推土机，手中七十斤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
    不幸被砸中的人或马血肉横飞，轻者筋断骨折，重者当场毙命。
    他依旧在害怕，怕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抖，疯狂的冒汗。
    可他明白害怕救不了任何人，护不住爹娘，更报答不了一直把他当兄弟照顾的曹安哥。
    从曹安斩杀白甲兵那日，他便接受了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他怕死，怕做个他爹口中的种，更怕跟不上那仰慕的背影。
    一声声咆哮中，牛奔的所有害怕都开始沸腾，迎上了博尔巴图身边数十个护卫红甲兵。
    只是原本让他恐惧的红甲兵，好似变成了稻草人，在他的狼牙棒下痛苦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