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无极 难练!
陈晨连忙快步跟上,心里又惊又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供销社门口的灯泡亮著昏黄的光,刚好映出两人的身影。
冬日的夜里,寒风颳得人脸颊发疼,两人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散在了风里。
纪老头停下脚步,四处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
“就去那边,正路侧边。”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乾脆。
陈晨点点头,跟著他绕过正路。
最亮堂的当属供销社门口,可那里太显眼。
夜里在外本就惹眼,再练拳,难免被人盯上,多生事端。
两人走到侧边小路,微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柔和不刺眼,勉强能看清彼此的人脸。
纪老头放下粮袋,搓了搓手,看向陈晨:“你能看清吗?”
其实陈晨压根不用靠眼睛细看,意念一扫,就能把动作刻在脑子里。
但他还是装作寻常样子,点头应道:“没问题,我眼睛很好。”
“成,那便在这吧。”
纪老头点点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老头子先交代你两件事,记牢了。”
“第一,这两个动作,你回去只管照著练,切记不可自行延伸、瞎琢磨。”
“练不出东西来无妨,就当强身健体,但不要起小聪明。”
“我教你的东西不是自创的,是几百年传承下来的玩意,前人的智慧未必举世无双,但绝不是你一个初学者能比的。”
“第二,若是练的时候身体有异,比如岔气、刺痛等不適,立刻停下,別再练了,赶紧去王家村找我。”
“这桩功练对了,只会涨劲,不会有不適感,出现问题,就是你练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要是练起来不好不坏,没任何感觉,说明————”
“说明什么?”陈晨连忙追问。
“说明你没天赋,趁早別想练拳的事了,省得浪费时间。”纪老头语气直白,没半点委婉。
“额————明白了。”陈晨摸了摸鼻子,心里虽有些不服气,却还是认真记下。
简单交谈几句,纪老头又开口:“我教你两个桩功。”
“第一个桩,叫无极桩。”
说著,他不再多言,双脚缓缓打开,与肩同宽,脚尖正朝前,双膝微微弯曲,不蹲太低,恰到好处。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掌心朝內,头正颈直,下巴微收,舌抵上齶,呼吸变得平缓自然。
他就这么静静站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松静中正的气息,仿佛无知无觉,与周围的夜色、寒风融为一体,格外沉静。
平日里满脸的皱纹,此刻也舒展了许多,眼神平和,没了往日的锐利。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纪老头才缓缓收势,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风中窜出老远,很快消散。
“无极桩,是太极拳最核心、最基础的桩功,被视为太极之根”。”
“练习时就呈这种自然站立、身心松静的无极状態,没有攻防意识,只求中正安舒,是从静”入拳”的过渡。”
他说完,看向陈晨,见陈晨一脸迷茫,便又道:“现在跟你说这些理论没用,等你入了门,自然明白我这话的意思,现在先记好动作就好。”
“记住了。”陈晨点头。
他確实记牢了,刚才纪老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他都用意念一遍遍扫描,一寸寸刻画在脑子里,分毫不差。
“嗯,第二个动作,是起势桩,也叫无极起势桩,算是无极桩的延伸。”
纪老头语气平淡,“等你把无极桩练出感觉,就可以结合这个动作,两个动作来回练习,效果更好。”
他说完,也不废话,再次摆起无极桩的姿势。
动作到位后,沉下心站了两分钟,双手才缓缓抬起,速度慢而稳,一直抬到胸前,与肩同高、同宽。
掌心向下,手肘微微弯曲,松肩沉肘,始终保持著桩態,没有晃动。
手掌微微展开,掌心微向下,五指自然分开、微屈,掌心微凹,既不绷直手指,也不攥拳,掌指放鬆,没有一丝僵硬。
这个姿势,他又保持了大概五分钟,才缓缓將双手放下,收回无极桩的姿势。
最后鬆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陈晨:“看清了吗?”
“看清了。”陈晨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
“成,那你回去自己练吧。”
纪老头点点头,“半年为限,半年內你练不出功夫,就算了,说明你確实没天赋。”
“桩法的关键,在於体会和感受,其实这东西和长身体差不多。”
“你一年涨十厘米身高,这是事实,但你自己却感觉不到什么时候长的,对吧?”
“练拳的核心,就是找到涨劲的感觉,用各种方法提升那种感觉,让身上的劲越来越足,反应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
“桩功的作用,就是帮你找感觉、找劲,提升身体,和寻常锻炼身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於怎么找感觉、怎么体会,都在桩里了,得你自己慢慢琢磨,別人帮不了你。”
隨后,纪老头又反覆叮嘱了许多要点,比如呼吸要自然、姿势要中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练错了立刻停下,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晨沉默著点头,脑子里快速消化纪老头说的每一句话。
虽然很多地方他现在还理解不了,但他都一一记了下来,意念一动,把纪老头说的所有话,都清晰地刻在了脑子里,生怕遗漏一丝一毫。
“多谢————纪老。”陈晨郑重道谢。
本来想叫一声师父,可想起纪老头之前说过不能收徒弟,又及时改了口。
他又想起一个疑问,连忙问道:“额,还有个事,怎么知道自己练对了?身体有恙是练错了,那练对了,有什么感觉?”
纪老头呵呵一笑,语气轻鬆:“简单,练对了,不累。”
“就算站一个时辰的桩,不仅不会觉得疲惫,反而会觉得身体轻健,自觉松肩活骨,精力充沛,而且————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其中的妙用了。”
陈晨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
他不是质疑纪老头的话,只是觉得,不就是站著吗,能有多累。
纪老头收了功,弯腰拎起两袋粮食,准备要走:“你这两袋粮食,价值不菲。”
“我教你的无极桩,也是秘传的基础,咱们这就算公平交易,互不相欠了。”
“今天就到这,我走了,你回不回村?”
陈晨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办,您老先走吧。”
纪老头也不多问,他知道陈晨身上有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必要刨根问底。
他拎著两袋粮食,大步朝著王家村的方向走去,脚步稳健,丝毫看不出费力。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依旧呼啸,供销社门口的灯,也到了熄灯的时辰,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陈晨站在原地,望著纪老头离开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左右扫了扫四周。
夜色深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的路灯透著微光,寒风颳在脸上依旧冻得发疼。
他挑了条僻静的黑巷子,巷子里堆著断砖残垣,平日里没人走动。
左右確认没人窥探,陈晨意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巷子里,钻进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依旧暖和,水潭的水汽轻轻飘在空气中,带著淡淡的湿润。
凤头蜂鹰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正低头梳理羽毛,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陈晨没心思跟它计较,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休息了片刻,又拿了些空间里的乾粮和水,吃饱喝足。
一想到纪老头教的桩功,他就按捺不住急切,立刻站起身,准备尝试。
他有个旁人没法比的优势。
意念扫描!
压根不用眼睛细看,仅凭意念扫过,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的状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优势,能让他像精密仪器一样,精准调整动作,快速进步。
陈晨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刻著纪老头站无极桩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没偏差。
再次睁眼时,他身形微蹲,双脚缓缓打开,与肩同宽,脚尖朝前,双手自然垂在体侧。
他努力平復心绪,让气息沉静下来,呼吸保持自然,学著纪老头的样子,静静站立。
可才站了不过三分钟,膝盖就开始酸胀发沉,腿肚子绷得紧紧的,身形忍不住摇晃起来。
没稳住,他一屁股坐在了水潭边的草地上,重重喘著气。
“臥槽,这么累?”
他压根没料到会这样。
这一个多月,他在空间里高强度锻炼,水潭的水还能轻度恢復力气,锻炼量起码是寻常锻炼的人的两三倍。
按说体格子已经很不错了,竟连三分钟都站不住。
陈晨皱著眉,回想刚才的动作,和纪老头的姿势对比,没有丝毫差別。
在意念的辅助下,动作的幅度、角度,甚至肌肉的紧绷程度,都能做到完美復刻。
那差距到底在哪?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石头,上面是他之前刻的字:身形中正、周身松透、呼吸自然、意念虚静。
纪老头还说过,站桩要“松而不懈、正而不僵”。
陈晨站起身,一边默念著这几句话,一边再次摆起无极桩的姿势。
意念不断在周身上下扫描,他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调动了全身的肌群,比扎马步还要累。
最难的地方在於,动作本身很累,身体会下意识地紧张、僵硬,可桩功又要求“松”。
又紧张又放鬆?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他没放弃,在空间里一遍遍尝试,反覆调整状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到最后,他彻底累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大口喘著气,额头全是冷汗。
一开始,纪老头严肃叮嘱的时候,他还十分重视,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可看到动作那么简单,又有意念辅助,他嘴上没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动作本身不难,別人或许难以模仿到位,但他不一样,有意念帮忙,本以为能轻轻鬆鬆入门。
直到亲自尝试,他才明白,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操纵起来有多难,有多累o
与其说难,不如说他还没找到入门的关键。
明明一模一样,但就是找不到纪老头那种松肩沉肘,气息平和的感觉。
他永远是紧绷的,这个控制不住。
按纪老头说的,桩功入门后,能松筋活骨,就算站一两个小时,也会觉得舒適,不会疲惫。
折腾了三四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入门的关键,陈晨也不得不放弃了。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练下去,只会伤了自己。
挪到空间里的床上,躺下后,大口呼吸著,时不时伸手拿过旁边的水,喝两口缓劲。
脑子里一边回想练桩的事,琢磨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边想起自己来县城要办的事。
这次遇见纪老头,算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是打算去黑市收点票,然后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给姐姐留著当嫁妆。
现在还不是三转一响的时代,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要是敢提三转一响的要求,在农村,压根没人能结得起婚。
寻常人家的嫁妆,大多是暖水壶、搪瓷盆、几只粗瓷碗碟之类的日用品。
再加上几件稍微新一点的衣服、布鞋、棉鞋,还有一床粗布被褥、床单。
这些东西,大多是家里人亲手做的,原材料本来就不好买,成品更是少见,估计只有京城的百货大楼里才有。
还好家里的林月芳针线活好,做这些东西不在话下,他只要把布料、棉花这些原材料买回去就行。
另外一件事,是关於————
思绪还没结束,浓浓的疲惫感就席捲而来,陈晨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彻底卸下了所有疲惫。
“啊哈”
陈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声大吼,浑身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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