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温酒觉得满意了,她才收刀停下,随意地抹了一把汗涔涔的脸,转身也要去休息。
走到树荫下,她发现唐星眠一个人靠在树下,安静地揉着眼眶。
“既然困了为什么不睡会儿?”
男人抬头,见少女站他面前搂着刀,一脸的汗。
唐星眠笑着将她扯到身前,弯腰将下巴搭在少女的肩膀上,语气疲惫,
“因为我两天没睡了,我怕一阖眼就起不来了。”
“况且,我不想给你拖后腿。”
温酒对此感到意外,
她推开唐星眠,有些生气,“你这样下去倒是不会拖后腿,会直接死掉,到时候我找个地方把你埋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唐星眠笑着将下巴换了个位置,闷闷道,
“我现在有点睡不着。”
温酒觉得脖子痒痒的,“那我直接把你打晕吧。”
“你……”,唐星眠叹气,“太粗鲁了,监狱长大人。”
很粗鲁吗?
温酒愣了一会儿。
半晌,
少女突然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你靠着我?”
这下子轮到唐星眠愣住了,
见半天没人回应,温酒抬头,“你不……”
没等她说完,肩上一沉。
温酒小心翼翼地侧头,偷偷看向唐星眠的脸,
“监狱长大人太温柔了。”
男人毫无征兆地开口,吓得温酒立马转回脖子。
咳咳,
一本正经,
“快睡,你只能休息一会儿。”
没有回应。
但是她不会再上当了,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温酒才敢转头盯着对方,
阳光穿过树叶,打在了男人脸上,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
时不时颤动一下,
像是在梦中也睡不安稳。
温酒收回目光,将长刀插进土里,刀柄一转,
准确无误地挡住了扰人的光线。
……
*
千机城,
千机湖附近的仓库,
一个男人缓缓靠近仓库,
“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脚步顿转,转身含笑,“大哥怎么来了?”
“我问你靠近这里干什么?”,对方加重语气。
“哦,是这样的,前天晚上这一片被湖水冲垮了,我找了施工队来修缮,然后工人发现这里不知何时修建了一个仓库,我来看看。”
被问的男人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修缮?这不是千机监狱该管的事情吗?你大包大揽做这些干什么?”
被问的男人微微一笑,似乎也早有准备,“千机湖就在月宅背面,早些修好也美观些,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很多居民休憩的地方,我们月家理应早早站出来承担责任,也不算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问话之人沉默。
反倒是被问之人提起另外一件事,“听说大哥没有在审判齐云舟的合议庭上投票?”
沉默的男人缓缓抬眸,“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只是怕是会得罪时议长吧?”
一声冷笑,
“你确定我得罪的是时行简?不是严兴亨?”
男人似乎有些汗颜,“可无论是谁,我们月家都得罪不起啊。”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
“我就问你一句,齐云舟有什么罪?”
对方面无表情,对此避而不答。
男人觉得恼火,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大哥……”
“对了月单邰,以后不许靠近这间仓库,这里是我放新武器的地方。”
仓库前的男人垂眸应道,“嗯,我知道了。”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不见,
月单邰才掀起眼皮,眼中一片阴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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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蛛宝之家
繁密的树枝像一层厚厚的屋顶,让生活在万虫谷的生物永远无法窥见太阳的全貌。
斑驳的阳光一束束打在地面上,潮湿的泥土渐渐冒出热气,空气也随之变得愈发闷热,还夹杂着带着腥气的草味儿和泥味儿。
日到中午,大家休息的都有些昏沉,
只有温酒一直在计算着时间。
她抬眸看向更远处的深林,眉间的忧虑越来越明显,
因为周泽稷还没有回来。
她根据光影推测,他们起码休息了3个小时了,
可是周泽稷还是没有回来,这也太反常了。
温酒忽然想到了那个说去帮她去找解药的林狸,也是这样一去不复返。
她看向其他人,月琳枕着纪潮声的背包睡得很熟,小阳趴在旁边,耳朵竖起,应该没有完全睡着,而纪潮声和顾长岭背靠着背,都在休息。
温酒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扫向四周,
拉贝呢?
“唐星眠,醒醒。”
少女拍了拍身边之人的胳膊,见半天不醒,她狠狠拧了一下,
“嘶~”
见温酒神色不对,男人立马睁眼坐起,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怎么了?”
温酒甩了甩被压麻了的胳膊,放轻声音,“那个叫拉贝的看守不见了,而且周泽稷也一直没有回来,我得去找找。”
“我和你一起去。”,唐星眠刚要起身,就被按了回去。
温酒起身看了看周围环境,转头看着唐星眠,
“我们不能分散太开,这里目前很安全,你们就继续待在这里休息。”
“而且我一个人会更方便,如果有异形,我可能没法保护你,和小阳待在一起会更安全。”
“我找不到周泽稷和拉贝就会回来。”
唐星眠安静地听完,还想说些什么时,蓦然对上了温酒的视线,
少女在他面前蹲下,眨了眨眼睛,“我很少有耐心对别人解释这么多,你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
唐星眠下意识地点头。
见此,温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情很好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月琳他们醒了记得帮我转告。”
说完少女就提着刀往记忆中周泽稷离开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那条河的上游。
温酒越走越觉得奇怪,因为这里似乎过于安静了。万虫谷起码应该有虫鸣之类的声音吧?怎么只有河水声?
温酒每走一段就会砍断一棵细枝树作为记号,同时她还发现了不少已经折断的树枝,看切口就知道是周泽稷做的记号。
那就不是迷路了。
难不成遇到危险了?
温酒想着想着,耳边的水流声也越来越近。
她走到河边,扒开草丛,
当看清面前的景象后,
她想她应该知道周泽稷去哪了。
一个只有不足十米高的小瀑布,水流哗哗啦啦地往下跳,坠进清澈的深潭,
潭水满溢,
顺流而下,汇入河中。
水幕后有一个漆黑的洞穴,洞口的岩壁上刻着‘蛛宝之家’四个字。
呵,温酒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要是周泽稷绝对会忍不住进去看看。
蛛宝之家?
真是有意思。
五分钟后,
“哗啦!”
温酒探出水面,跳进了洞穴,
洞口水影摇晃,让这个藏在瀑布之后的‘蛛宝之家’更添神秘。
温酒将衣服拧干之后,就继续往里走。
可是这洞穴蜿蜒曲折,只能一边做记号一边乱转,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条路。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温酒第三次回到最初的洞口的时,她摆烂地坐在地上,
这什么破洞啊?怎么跟迷宫一样?
里面又没有什么危险,周泽稷硬走也该走出来了吧。
难不成他已经离开了?
既然找不到人,温酒决定先回去和大家汇合,万一周泽稷也已经回去了呢?
她毫不犹豫的跳进深潭之中,打算游回岸边。
就在温酒即将上岸的一瞬,一个柔软滑腻的东西悄然缠住了少女的右脚,然后狠狠一扯!
“……唔”
“哗啦!”
翻腾的水潭悄然归于平静,连瀑布都停止了流动,一切就如同被定格了一般。
几秒钟之后,又恢复如常。
哗哗啦啦的水声不断炸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某处明亮的洞穴,一条泛着流光的蓝色鱼尾在洞穴中心的水潭之下徘徊。
一个下半身像蜘蛛的少女坐在高高的洞穴口,毫无感情的金眸如盲人一般,平静地望着面前苍然青翠的世界。
她缓缓开口,
“你是谁?”
“竟然能通过海息贝的阻拦来到这里。”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