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乾净利落,几乎没给对方留下反击的余地。
眼下,挡在柳舒棠面前的,只剩下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与弟弟。
哥哥不足为惧,是个庸碌无能的紈絝,否则当初柳家大房也不会將压力转移到柳舒棠肩上,让她大量接触公司事务。
真正的难点,在於那个弟弟。
他虽然年纪尚轻,却已展露出了不错的心性与手腕,甚至被家族內部分人视作足以替代柳舒棠、扛起大房旗帜的继承人。
也正因如此,柳家才更迫切地希望將柳舒棠“嫁出去”——只要她继续当陈家的媳妇,便能顺理成章地將她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使之彻底沦为巩固联盟的工具。
至於她的意愿、她的未来、她本可能拥有的一切……在家族与小儿子继承大业的“大局”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毕竟,在豪门大族中,家族內部爭权夺利的戏码几乎难以避免。
不仅是富人家庭,即便是普通人家,如果家產分配不公,也会让兄弟姐妹反目成仇。
想想普通家庭,家產不过百万左右,甚至可能连一套价值百万的房產都难以均分,便足以引发纷爭。
而豪门之家的財富,往往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面对如此巨额的財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不心动、不眼红?
哪怕分配比例只是“四六开”,中间的差额可能就高达数十亿元——面对这样的数字,谁又能真的毫无怨言呢?
况且,那些能够传承一两代的大家族,家庭成员动輒几十甚至上百人。
像柳家这样已算得上“半个豪门”的財阀,族中人数更是庞大。
在这样的家族里,哪一房不是虎视眈眈,想要在財產与权力中分一杯羹?
只不过通常主脉掌控著最核心的资源与权力,才能暂时压制住其他各房而已。
即便如此,內部的明爭暗斗从未停息。
二房试图与大房竞爭,毕竟家族今日的基业,並非大房一脉之功,而是各房共同奋斗的结果。
儘管贡献有多有少,但到了分家析產之时,很少有人会理性衡量彼此的付出,更多人只会觉得自己“分得少了”。
於是,最终的结局似乎只有一个:家族內部,永无休止的爭斗。
这或许也折射出这世界的某种本质:一群人,对生產资料无休无止的爭夺。
几乎所有人,都梦想成为掌握最多资源的那一个,然后通过占有和分配,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唐昭听著下属的匯报,听他们讲述付秉渊是如何对付柳舒棠的弟弟。
方法並不新鲜,依然是“挖黑料”与“设陷阱”那一套。
黑料自然是有的——毕竟谁没犯过错呢?
尤其是像他这样,哥哥不成器,姐姐又因性別被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於是自幼被父母寄予厚望、无限宠溺的“独苗”。
年少时,他曾霸凌一名女同学,甚至强迫对方发生关係,导致女孩患上抑鬱症,最终远走他乡。
事情当然被压下去了。柳家大房当时出了力,赔偿与威胁双管齐下,让受害者闭了嘴,离开了柳家势力范围。
但污点终究是抹不掉的。只要找到当年的人证,或是残留的物证,就还有机会把他从高处拉下来。
那时他尚未成年,或许不会面临刑责,但毁掉他的公眾形象、阻断他接手柳家集团的路——已经绰绰有余。
柳家与唐家不同。唐家財大气粗,旗下多为“小微企业”,几乎无外部资本,家族可一言独断。
柳家的集团却有多家大型资本注资,並非家族可一手遮天。
虽然主导权仍在柳家手中,但涉及总裁或董事长人选,必须由能力服眾的柳家人担任,才能镇得住其他股东。
一个在名声上已有污点的人,哪怕能力尚可,也极有可能在尚未上位时,就被其他股东联手扼杀在萌芽之中。
唐昭听完下属的匯报,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是些老套却好用的招数。爭权夺利,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爆黑料、泼脏水、扣帽子、挖坑、离间那几套,都快被人用烂了。”
他隨即追问:“柳舒棠那边,有说过她打算怎么对付付秉渊吗?”
下属点头答道:
“柳小姐已让我们帮她收集了能损害付秉渊名声的材料。
內容包括他脚踏几条船,以及用威胁手段从某位商人手中非法取得股份的证据等——这些足够引起官方注意,让他惹上调查。
另外,柳小姐还悄悄联繫上了付秉渊家里几个穷亲戚,都是两代以內的近亲。以前没什么走动,但一听说付秉渊发了財,就都想凑上来分一杯羹。
柳小姐的打算是,让这些亲戚在生活上给他添乱,分散他的精力,同时让官方介入调查他的资產,拖住他事业上的手脚。
而她可以装作体贴,主动提出帮他分忧,建议他將资產暂时掛在自己名下,以此逐步集中他的財產。
不过法人依然会是付秉渊本人。付秉渊对她十分信任,到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背了一身麻烦、名下却空空如也』的法人身份。”
唐昭听完,觉得这计划略显粗糙,漏洞不少。
比如资產代持风险极大,哪怕签了合同、做了公证,代持人仍有多种方法转移財產。
最简单的例子:代持人一旦去世或离婚,配偶或子女完全有可能合法分走这部分资產——通常的法律协议很难限制这类情形。
因此,唐昭自己从不將资產交由他人代持,最多也只通过离岸信託处理。
若真有必须让人代持、又不便放入信託的资產,那也只可能交给绝对忠心的“死士”——毕竟命都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才不会贪图那点钱財。
他於是问道:“付秉渊会这么天真?连代持这么大风险的事也愿意答应?”
下属表情认真,点头回应:
“属下起初也这样想,但柳小姐似乎很有把握。她大概觉得,自己早已把付秉渊哄得团团转,对方完全没察觉她其实很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