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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沈清嘉握着立方体,指尖能感觉到玻璃的凉意。她看着陆燃——陆燃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努力镇定下来,看着她。
    馆内很安静,远处有小孩子兴奋的叫声,但在这个角落,只有恒星投影仪运转的轻微嗡鸣。
    “谢谢。”沈清嘉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陆燃松了口气,笑了:“你喜欢就好。”
    沈清嘉点点头,把立方体小心地放进随身背的小包里。拉上拉链时,动作很慢,像在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还想去哪儿看?”陆燃问。
    “差不多都看完了。”沈清嘉看了看指示牌,
    “有个穹幕影厅,在放太阳系的片子,想去吗?”
    “走。”
    影厅是半球形的,座位倾斜,可以半躺着看。影片讲太阳系行星的探索史,画面宏大,配乐震撼。
    放到土星环的时候,整个穹顶都被细密的冰晶颗粒覆盖,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黑暗中,陆燃感觉到沈清嘉往她这边靠了靠。
    她没动,任由沈清嘉的肩膀轻轻贴着自己的手臂。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时,沈清嘉眼睛还有点湿——不知道是影片太震撼,还是别的什么。
    她迅速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吧。”
    走出影厅,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们在馆内的休息区坐下,陆燃从包里掏出水杯和那罐熊博士软糖。
    “吃点东西?”她问。
    沈清嘉拿了一颗,葡萄味的。糖很软,一咬就化开。
    “回南江的事,”陆燃拧开水杯盖子,递给沈清嘉,
    “你妈妈早上发消息说,学籍和搬家的事还得忙一阵,你爸工作也走不开。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我先陪你回去。”
    沈清嘉接过水杯,喝了口水:“嗯,她跟我说了。”
    “那你怎么想?”
    沈清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手里装着天狼星的包,拉链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着光。
    “和你一起回去吧。”她说,
    “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
    陆燃眼睛亮起来:“好。那我订票。就这两天,你看哪天方便?”
    “都行。”沈清嘉顿了顿,“不过……回南江之后,我住哪儿?”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颖在南江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新住处还没收拾好。
    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沈清嘉现在的情况,一个人住也不合适。
    陆燃几乎没犹豫:“要不……先住我家?”
    沈清嘉怔了怔。
    “我家是小,就两间房,”陆燃赶紧解释,
    “但干净。我妈你见过,人特别好,不会打扰你。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你不是想谢谢她织的毛衣吗?正好。”
    沈清嘉没说话。她确实想当面谢谢陆燃的妈妈,但这样贸然住进去,会不会太唐突?太打扰?
    可看着陆燃期待又有点紧张的眼神,那些顾虑又一点点消散了。
    “会不会太麻烦?”她问。
    “不会!”陆燃答得飞快,“我妈早就说了,你要是来南江,一定要来家里住。她还说……要给你做她最拿手的红烧排骨。”
    沈清嘉想起那件红色毛衣,针脚不算完美,但每一针都扎实。
    想起陆燃说过,她妈妈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去饭店洗碗,半夜还在接缝纫店的零活。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连她自己的女儿都只能穿旧衣服的时候,抽时间给她织了一件全新的、红色的毛衣。
    “好。”沈清嘉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陆燃笑起来,那种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她立刻拿出手机查车票,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明天下午有一班,到南江晚上七点多,时间正好。我这就订——”
    “陆燃。”沈清嘉叫住她。
    “嗯?”
    “谢谢你。”沈清嘉说,目光落在陆燃脸上,“所有的事。”
    陆燃愣了下,随即笑容更大了些,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谢什么,应该的。”
    她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耳朵尖有点红。
    沈清嘉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她拧开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休息够了,她们起身往外走。经过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时,陆燃又拉着沈清嘉进去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套星座明信片——说是给周兰雨她们带的礼物。
    不过这次是沈清嘉付的钱,她知道陆燃给她买的那个纪念品一点也不便宜。
    走出天文馆时,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天文馆银灰色的外墙上镀了一层金边。风还是冷,但没那么刺骨了。
    “饿了吗?”陆燃问,“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挺好吃的,也不贵。”
    “好。”
    她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沈清嘉回头看了一眼天文馆,穹顶在夕阳下像一颗巨大的、正在沉没的星球。
    但她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天狼星的包。
    重生与希望。
    她想,也许真的可以相信一次。
    第六十四章回家
    回南江的火车是普快,硬座。
    又一次踏上了k1220号列车,这次终于是两个人了。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水雾。陆燃用手指在窗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转头看沈清嘉:“困吗?困就睡会儿。”
    沈清嘉摇摇头。她靠窗坐着,怀里抱着背包,里面装着那个天狼星立方体。火车有节奏的晃动让人放松,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北方冬夜——田野、村庄、零星灯火,全都融进一片深蓝里。
    “对了,”陆燃忽然想起什么,“这趟车号,k1220,跟你生日一样,12月20号。上次我就发现了,挺巧的。”
    沈清嘉看向车窗外自己的倒影,玻璃上陆燃画的那颗星星正在慢慢往下淌水。“嗯。”她轻声应道。
    “你喜欢大海吗?”陆燃问,声音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中显得很轻。
    沈清嘉想了想:“没真正见过。只在照片和视频里看过。”
    “我也没见过真的。”陆燃说,把腿蜷到座位上,抱着膝盖,“但我想象过。大海看起来像是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地平线那里,海和天连在一起。但其实特别远。”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趟车经过云港,靠海。以后有机会……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沈清嘉转头看她。车厢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陆燃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随口闲聊。
    “想。”沈清嘉说,“不过可能要等很久以后了。”
    “没事,”陆燃笑了,“反正海就在那儿,又不会跑。”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突然暗下来,只有脚下的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几秒钟后,重新亮起时,沈清嘉发现陆燃已经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她今天起得早,又忙前忙后,累了。
    沈清嘉把背包抱紧了些,也闭上眼睛。车轮声规律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
    晚上七点半,火车准点抵达南江站。
    南江的冬天比江北湿润,风里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冰凉又黏腻。站台上人不少,大多是返乡过年的,拖着大包小包,吵吵嚷嚷的。
    陆燃一手提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沈清嘉身后,防止被人群挤到。出站通道的灯很亮,照得沈清嘉脸色有些苍白。
    “冷吗?”陆燃问。沈清嘉摇头,但手指攥紧了围巾。
    打车到陆燃家所在的小区时,已经快八点了。老式居民楼,六层,没电梯。外墙斑驳,但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着,每层楼道的窗台上都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用旧塑料布半裹着。
    陆燃家在四楼。她放下行李箱,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萍依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她先看了眼陆燃,然后目光立刻移到沈清嘉身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清嘉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子很小,一眼能望到头——进门是狭长的过道,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并排的两间卧室。但收拾得极干净,水泥地拖得发亮,旧家具虽简陋但摆得整齐,电视柜上盖着钩针织的白色蕾丝罩布。
    空气中飘着炖肉的香气。
    “阿姨好。”沈清嘉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一箱牛奶,一提坚果,还有一副红色的对联,是她下午在火车站附近超市买的。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陆萍依赶紧擦擦手接过来,语气里是真切的不好意思,
    “快换鞋,拖鞋在柜子里,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
    陆燃已经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浅蓝色的棉拖鞋,毛茸茸的,标签还没拆。“给。”她蹲下身,把拖鞋摆在沈清嘉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