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脚下!悍然兵变?!”
大明,永乐时空。
奉天殿內,一尊极其名贵的半人高掐丝珐瑯香炉,被一脚重重踹翻!
香灰和通红的炭火撒了一地,將名贵的西域地毯瞬间烧出几个黑窟窿。
大明成祖朱棣犹如一头髮狂的猛虎,在大殿內来回踱步。他双目赤红,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殿中犹如拉风箱般作响。
“靖难勛贵……五军都督府……”
朱棣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天幕,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帮跟著朕打天下、吃著大明皇家骨血的武勛!居然敢在天子脚下造反?!”
“造反也就罢了,他们联合的,竟然是那些恨不得將武將扒皮抽筋的文官?!”
朱棣咬碎了牙根,一股极度屈辱和暴怒的火气直衝天灵盖!
这他娘的哪里是在造朱厚照的反?这分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整个大明皇家的脸上!是他朱棣留下来的基本盘,带头反噬了他的子孙后代!
“查!”
朱棣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纪纲的衣领,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给朕把五军都督府里那帮有异心的畜生,一个个挖出来!剥皮!凌迟!”
而在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捏住龙椅的扶手,指甲边缘渗出刺目的殷红。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开国大帝,没有暴跳如雷。但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透出的杀机,让整个大殿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一个大明朝堂……好一个满朝文武。”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掉渣。
“咱费尽心血杀出来的京营护卫,成了他们手里的私兵。咱设下的內阁,成了绞杀天子的利刃。”
同一时间。
这股彻骨的寒意,顺著天幕,疯狂蔓延到了歷朝歷代的时空!
大秦咸阳宫內,始皇帝嬴政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定秦剑,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骇然的光芒。
大汉未央宫,汉武帝刘彻手中的酒樽停在半空,任由酒液洒在衣襟上,浑然不觉。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大宋、大元……
无数位极人寰的帝王,在这一刻,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他们代入到朱厚照的处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臟。
文官勾结武將,外戚串通太监。
全天下的利益集团,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为了自己的钱袋子,组团造皇帝的反!
如果大明朝的今天,就是他们各自朝代的明天……
那他们死后,坐在龙椅上的子孙,到底是在当皇帝,还是在当这帮臣子案板上的猪狗?!
现代网际网路世界。
直播间內。
朱迪钧没有继续渲染兵变的血腥。
他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用力揉搓了两下。原本冷厉如刀的气场,突然化作一声极度无奈、恨铁不成钢的悠长嘆息。
“家人们。”
朱迪钧放下手,直视镜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说到这里,我又不得不骂一骂朱厚照这个蠢货了!”
弹幕瞬间一愣。
上一秒还在揭露文官集团的阴毒,怎么现在突然把矛头转回了武宗身上?
朱迪钧抓起桌上的惊堂木,没有拍下去,而是重重地捏在手里。
“实际上,在正德五年八月那场大兵变爆发前。”
“朱厚照是完全有机会,避免那帮手握重兵的靖难勛贵们加入这场造反大合唱的!”
大屏幕上,原本密不透风的利益集团关係图,轰然碎裂出一个缺口!
“奈何!他的一系列丧心病狂的骚操作,硬生生把那些原本已经被他分化的势力,再一次逼得组团拥抱在了一起,共同把屠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朱迪钧指著屏幕。
“喜欢看明史的朋友,或者写大明同人小说的作者们,一定要记住接下来我说的这个时间节点。”
“这是很多歷史博主和史学家,提都不愿意提,或者根本没有看透的致命细节!”
四个血红的大字,轰然砸在正德五年的时间线上!
【四月!大赦天下!】
“时间退回到杨一清和叛徒张永,带著安化王、何锦等寧夏乱臣贼子返回京师之前!”
朱迪钧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就在正德五年四月,寧夏兵变刚刚爆发、全天下谣言四起的时候。”
“为了安抚人心,为了稳住局面。”
“二十岁的武宗朱厚照,极其软弱地颁布了一道大赦天下的詔书!”
一张明黄色的圣旨虚影,在直播间徐徐展开。
“这份詔书的內容极其简单,也极其致命!”
朱迪钧猛地一挥手,声音提高八度!
“他直接下令,將自己从正德三年到正德五年,由刘瑾牵头搞出来的所有变法內容——清查屯田、追缴国库亏空、裁撤冗官冗员。”
“全!部!推!翻!”
“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自废武功!向文官和勛贵集团全面投降!”
万界时空,一片愕然。
皇帝朝令夕改?这可不是小事啊!
“可是家人们,你们猜怎么著?”
朱迪钧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冷笑。
“这道大赦天下的詔书一发,原本正德朝各地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民变』、所谓的『叛乱』。”
“在四月份过后,奇蹟般地,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轰!
大明洪武时空,朱元璋一掌拍在龙椅上,发出一阵狂放而惨烈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笑出了眼泪。
“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民变!全是这帮贪官污吏为了逼皇帝让步,自己暗中操纵的兵灾!”
“皇帝一退让,一不管他们捞钱,天下瞬间就太平了!”
天幕上,朱迪钧的眼神瞬间转冷,透著一股极度的压抑。
“就在全天下的贪官和勛贵们弹冠相庆,以为小皇帝终於认怂了的时候。”
“时间,来到了六月份!”
“寧夏叛乱被地方將领仇鉞以极其滑稽的方式平定。安化王被活捉,假造反的底细被彻底掀开!”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面。砰!
“当时年轻的朱厚照,坐在豹房里,拿到那份军报的瞬间。”
“他反应过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这满朝文武当成猴子给狠狠耍了!”
大屏幕的顏色瞬间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於是,这位血气方刚的少年天子,在正德五年六月份,干出了一件將他彻底推入深渊的蠢事!”
“他直接下旨,反悔了!”
“他重新恢復了之前被废除的变法政策!还要变本加厉地去查那些武將和勛贵霸占的军屯!”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操作给看傻了。
朱迪钧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愤怒的孤狼,对著镜头厉声咆哮。
“家人们!朱厚照这是在干什么?!”
“他破坏了自古以来,封建王朝官场博弈中最致命、也是最后的一条潜规则——”
“【出尔反尔,毫无诚信!】”
“你大赦天下,勛贵们拿到了利益,已经准备偃旗息鼓退出反皇权的联盟了!”
“结果你现在不仅要反悔,还要重新去割他们的肉!”
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在屏幕上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
“再加上那个被活捉的安化王,马上就要被押解进京!一旦进了詔狱,势必会牵扯出无数个暗中支持的文官和靖难勛贵!”
朱迪钧拔高了音量,声震九霄!
“多方势力一看:好啊,你这个皇帝根本不讲规矩!”
“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还要隨时隨地咬我们一口。”
“那特么还废什么话?!”
“大家乾脆联起手来,一起掀桌子,直接弄死你个小王八蛋!”
全网譁然!
无数歷史爱好者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才是兵变的真正诱因!皇帝用自己极度的不成熟,亲手把那些中立派、甚至妥协派,全部逼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朱迪钧仰起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嘆息。
“家人们,歷史是一位极其严厉的好老师。”
“祂会一遍又一遍地教你。”
“同样的错误,同样的人性,同样的治乱循环。”
“只要人的劣根性没改,歷史就会一次次地重演,直到你真正把血泪刻进骨头里!”
朱迪钧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仿佛燃著熊熊烈火。
“可是,后人总是不把歷史当回事。”
“最后,他们就只能用最惨痛的代价,甚至是亡国灭种,来交这份天价的学费!”
砰!
朱迪钧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在这里,我不得不再一次痛骂朱厚照这个大沙幣!”
他指著屏幕上那张身披鎧甲的武宗画像,破口大骂!
“你他喵的已经看出了各地叛乱的原因是什么!”
“你他喵的就不会等一等吗?!”
“集中力量,各个击破!以点破面!这种最基础的政治手腕,你不懂吗?!”
朱迪钧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沙哑。
“你当时才二十岁啊!”
“二十岁!你跟內阁那帮七老八十的老不死拼什么速度?!”
“你怕什么?你急什么?!”
“哪怕什么都不做,熬上个十年八年,你也能把李东阳这帮老狐狸硬生生熬死在棺材里!”
大明正德5年8月时空。
血火纷飞的皇城內城头上。
朱厚照犹如遭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整个人瞬间委顿在地。
“二十岁……”
他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著指缝涌出。
是啊,朕太急了。朕以为手握天子剑就能斩断一切,却不知越挣扎,这网收得越紧。
天幕上,朱迪钧的处刑还在继续,字字诛心!
“文官集团和掌握五军都督府勛贵们用一场假造反,试探出了你的底线。”
“可你同样的,也试探出了对面的底线!”
“政治博弈,就是有输有贏。退一步,是为了未来更好地进攻!是为了积蓄力量,把他们一网打尽!”
屏幕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朱迪钧那幽冷彻骨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勾魂的锁链。
“结果你倒好。”
“一步输,步步输!一点政治定力都没有!”
“八月!”
一把沾满鲜血的斩马刀,轰然劈碎了屏幕!
“文官、勛贵、太监。”
“这三个原本水火不容的集团,因为你的出尔反尔,彻底结成了死盟!”
“针对大明第一权阉刘瑾、更是针对皇权本身的斩首行动。”
“在京师的夜幕下。”
“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