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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大明文官专属印钞机——盐引
    大屏幕上,那个滴著血的红圈,死死锁定在“李东阳”和“寧夏镇”这两个词上。
    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刚刚的暴烈,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死寂。
    朱迪钧没有立刻去解密那封信的內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摇,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碎茶渣,发出一声极其嘲弄的冷笑。
    “家人们,在揭开李东阳这只老狐狸在这场兵变前到底干了什么勾当之前。”
    “我们得先弄明白一件事。”
    “正德三年的京察,武宗为了顾全大明朝廷的体面,也为了稳定新政初期的朝局,他最终还是捏著鼻子,挽留了內阁的那帮老骨头。”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帮江南文官,为什么敢动不动就拿辞职来要挟皇帝?”
    “他们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朱迪钧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就因为他们清高?就因为他们门生故吏遍天下?”
    “错!”
    砰!惊堂木重重砸下,震得万界时空的文武百官齐齐一哆嗦。
    “因为他们手里,握著大明朝的终极命脉——【国家货幣发行权】!”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轰然砸在屏幕中央。
    现代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滯了一秒,紧接著满屏的问號疯狂刷出。
    【“等等!均哥,明朝的货幣不是铜钱和银子吗?”】
    【“发行权不是在户部的宝泉局吗?这跟文官有什么关係,那不是朝廷的机构吗?”】
    朱迪钧伸手点向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那帮文官修史时,隱藏得最深、最恶毒的一个瞒天过海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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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大明宝钞那种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明朝中期真正能够在市场上硬通、价值甚至比白银还要稳定的货幣,叫做——【盐引】!”
    “谁控制了盐引,谁就等於掐住了大明朝的印钞机!”
    一张泛黄的盐引凭证,被放大到占据了半个天幕。
    “而大明朝的盐引控制权,它的大头,根本不在北平的京师!”
    朱迪钧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它在几千里之外的——【南京户部】!”
    轰!
    这四个字一出,直播间內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南京户部?!陪都的户部掌握著大明最大的印钞机?!”】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皇帝在北京,钱袋子在南京?”】
    【“我惊了!那南京可是江南文官的大本营啊!这等於把国库直接设在了文官的后院里?!”】
    大明洪武十四年,时空。
    奉天殿內,原本正襟危坐的朱元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
    那双杀人无数的老眼,刀子一般射向了站在武將队列前方的燕王朱棣。
    朱棣被父皇这要吃人的眼神一扫,浑身汗毛倒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金砖上。
    “看咱干什么?你未来干的好事!”朱元璋咬著牙,恨不得抄起鞋底抽过去。
    可骂完这一句,老朱那挺拔的脊背,却不可抑制地佝僂了半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太子朱標,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楚与悔恨。
    歷史遗留问题。
    天幕上的后世子孙,早就把这笔烂帐算得清清楚楚。
    “重八……”
    大殿后方,马皇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那些跪满一地的朝臣,只是走到朱元璋身边,伸手轻轻覆在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这不怪標儿,也不怪老四。”
    马皇后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如果不是標儿和雄鹰走得早,如果不是允熥那孩子被吕氏打压得没了嫡长孙的骨气。”
    “如果你没有选允炆那个只会演戏的糊涂蛋。”
    “这大明,何至於要打那场四年的同室操戈?老四何至於为了安抚江南文人,把这等要命的钱袋子留在南京?”
    朱元璋闭上眼,喉头剧烈滚动。
    错。
    大错特错!
    一边的朱標静静地站著,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从天幕降临,知晓了自己和妻子、长子的死局后,他日夜都在推演未来的大明。
    远在苦寒之地的老四,手里捏著几十万边军,登基后都被这帮文官折腾得要在江南留个钱袋子来妥协。
    如果当年真的是自己这一脉,坐在了南京城那个被江南士族包围的龙椅上。
    这大明,会不会直接变成第二个被文官彻底架空的南宋?!
    朱標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把大明当成他们的私產了!
    与此同时。
    平行永乐时空。
    奉天殿內。
    一身龙袍的朱棣仰著头,死死盯著天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后悔!极度的后悔!
    靖难之役打贏了,可江南的读书人不服。
    为了让帝国运转,他迁都北平,却不得不保留南京的全套六部班子,硬生生把盐引这个金疙瘩留在了南方。
    “朕当年留的不是余地,是给后世子孙挖的夺命坑啊!”
    朱棣霍然转头,充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盯住正满头大汗、努力缩小自己身形的太子朱高炽。
    “老大!”朱棣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父皇……儿臣在。”朱高炽拖著肥胖的身躯,艰难地跪下。
    “朕在位时为了大局妥协,你在位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你那么喜欢听文官的话,这印钞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留在南京,让他们使劲印?!”
    朱高炽浑身肥肉乱颤,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天幕上,朱迪钧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大明朝最虚偽的面纱。
    “家人们,名义上,南京是大明的陪都。”
    “但在明朝中期,南京就差没有直接竖起反旗,宣告独立了!”
    “江南的財税,盐引的红利,被这帮户部的官员、当地的盐商、世家大族联合起来,瓜分得乾乾净净!”
    “武宗在京城要钱练兵,没钱!他在正德初年收回的,仅仅是京师外戚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盐引!”
    “真正的大头,那台巨型印钞机,还在南京户部手里疯狂运转!”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公元1508年的那个凛冬。
    正德三年,十二月。
    风雪交加的京城,豹房大殿。
    “所以,为了彻底打断文官集团的脊梁骨,为了给大明续命。”
    “在刘瑾和张彩的授意下,巡盐御史宇文钟,递上了一份足以引爆天下的奏疏!”
    朱迪钧的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
    “宇文钟提议:【立刻在北平发行新盐引!彻底停掉南京户部的盐引发行权!】”
    “这一刀,直接捅进了江南文官集团的大动脉里!”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收回南京盐引,就是剥夺了江南文官的铸幣权!”
    大明正德时空。
    那些被圈禁在各自府邸里的文官们,此刻彻底疯了。
    他们看著天幕上那份宇文钟的奏疏,一个个双眼赤红,如丧考妣。
    那可是他们祖祖辈辈吃香的喝辣的根本啊!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透著极其浓烈的嘲讽。
    “奏疏一出,整个大明朝堂瞬间炸了!”
    “南京户部、北平户部,甚至內阁的那帮老狐狸,全部跳了出来!”
    “他们用出了文官集团的终极必杀技——【祖宗之法】!”
    “他们上疏武宗,痛哭流涕地说:皇上啊!南京发行盐引,那是太祖高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是维繫江南稳定的根本啊!”
    “祖制不可违,您要是强行收回,大明要亡啊!”
    “换作別的皇帝,面对整个官僚系统的以死相逼,早就退缩了。”
    朱迪钧突然停了下来。
    他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起两团令人极度心悸的疯狂火焰。
    “但他们面对的,是十六岁的大明武宗,朱厚照!”
    大屏幕上,一道金光璀璨的圣旨,带著无与伦比的霸道,轰然镇压而下!
    “武宗根本没听他们放屁!”
    “他直接下发了一道铁血中旨,越过內阁,传阅天下!”
    朱迪钧抓起桌上的醒木,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砰!!!
    “【即日起,南京户部印製的所有盐引,全部就地销毁!】”
    “【一把火给朕烧乾净!一寸纸都不留!】”
    “【天下盐引,全由北平户部重新印製、统一发行!谁敢阻拦,按谋逆论处,杀无赦!】”
    轰隆!
    整个万界时空的读书人,在这一刻,只觉得天塌了。
    烧了?
    把南京户部金库里的那些价值千万两白银的盐引,直接当废纸烧了?!
    这简直是把文官集团的祖坟给刨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翻滚,满屏全是“武宗牛逼”的鲜红大字。
    “够狠!够绝!这就是正德变法中最核心的经济战役!”
    朱迪钧靠回椅背上,眼神却变得极其幽冷。
    “这台印钞机,终於被强行拉回了北京。”
    “可是,家人们。”
    画面瞬间切换,回到了那个滴血的红圈。
    “断了整个江南士族的財路,毁了他们盘剥百年的印钞机。”
    “这群被逼上绝路的饿狼,还能坐以待毙吗?”
    “答案是不会,而且武宗动的不单单是南京户部的盐引,还有另一个货幣发行权——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