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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双输好过单贏
    直播间的画面彻底被压抑的血色笼罩。
    朱迪钧站在屏幕前,眼神中翻涌著极度的暴怒与悲凉。他將一份极其残破的卷宗虚影,狠狠砸在天幕正中央。
    “家人们,在这场名为『正德京察』的风暴中,被武宗当成最锋利尖刀的张彩,迎来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结局?”
    “正德五年,安化王叛乱,刘瑾被诛。张彩作为新政核心,直接被文官集团以『阉党』的罪名打入死牢!”
    朱迪钧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沙哑嘶鸣。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詔狱里,这帮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对这位大明吏部尚书动用了最令人髮指的私刑!”
    “生生折磨致死!在史书上,这叫『瘐死狱中』!”
    “这还不解恨。张彩死后,文官集团竟然下令,將他的尸体拖到大街上,当眾銼骨扬灰!这叫【銼尸於市】!”
    “甚至连他的家属,都被尽数流放海南烟瘴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轰!
    万界时空齐齐震颤。
    大明正德3年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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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房內,刚被提拔不久的吏部侍郎张彩,此刻正跪在朱厚照脚下。他听著天幕上自己几年后的惨状,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挫骨扬灰?流放海南?
    这帮平日里同朝为官的同僚,下手竟然比流寇还要狠毒十倍!
    “可是家人们,你们去翻翻那本满清修撰的《明史》,看看那帮文官是怎么给张彩定罪的?”
    朱迪钧满脸嘲讽,指著屏幕上《阉党列传》的几行黑字。
    “《明史》记载:张彩,甘肃定西人。攀附权阉刘瑾,性好渔色,甚至强行夺取抚州知府刘介的爱妾!”
    “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朱迪钧重重一拍桌案,直接將那页《明史》虚影撕得粉碎。
    “一个在一年之內,被武宗连升数级、直接顶到吏部尚书兼太子少保位置上的改革派核心;一个天天拿著放大镜盯著全天下官员考核的天官。他会蠢到在大街上去强抢別人老婆,把把柄主动送给政敌?!”
    “这分明就是文官集团最擅长的——【罗织罪名,肉身消灭,再加政治毁尸!】”
    “那么,张彩到底干了什么,让整个大明文官集团恨不得生啖其肉?”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张彩给刘瑾的密札档案。
    “真相就在这里!”
    “张彩在推行新政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文官集团极其阴毒的一招:借刀杀人!”
    “他直接向刘瑾挑明了一个血淋漓的事实:【底层官员打著你刘公公的旗號,在地方上疯狂盘剥百姓、收受贿赂。他们把贪来的黑钱,私吞了十分之九!却把剩下的一分钱送到京城献给你!】”
    “【最后的结果是,天下百姓和读书人的怨愤全集中在了你刘瑾一个人头上!你替整个文官集团背了所有的贪腐黑锅!】”
    朱迪钧直视著镜头,眼中冷芒爆射。
    “刘瑾听了张彩的话,立刻出手查处了这批打著他旗號贪污的文官!一度大大减轻了地方的苛捐杂税!”
    “家人们,动了文官的遮羞布,砸了他们一边贪钱一边捞清名『一鱼两吃』的饭碗。他们能不把张彩挫骨扬灰吗?!”
    现代直播间內,弹幕已经彻底杀疯了。
    【“臥槽!这特么才是歷史的真相啊!”】
    【“贪了90%,甩锅给太监?文官这手黑吃黑玩得太溜了!”】
    【“张彩是个狠人,他看透了这帮偽君子的底裤,难怪死得那么惨!”】
    【“史书真的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明史》还能看吗?全是私仇!”】
    天幕上,朱迪钧突然话锋一转。
    他原本愤怒的眼神,猛地越过屏幕,仿佛直接死死盯住了正德时空的武宗朱厚照。
    “但是!”
    “张彩的死,刘瑾的凌迟,这一切的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大屏幕上,【正德四年京察】几个血红大字疯狂闪烁。
    “因为在正德四年的那场大考核中,文官集团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们知道弘治朝的烂帐一旦深查,谁也跑不掉!”
    “於是,大明朝堂上,爆发了一场自宣德朝以来,史无前例的——超级逼宫!”
    朱迪钧一挥手。
    满屏幕密密麻麻的高官名字,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內阁首辅:李东阳!】
    【內阁大学士:焦芳、王鏊、梁储、杨廷和!】
    【五部尚书:刘宇、白鉞、曹元、洪钟、才宽!】
    【左都御史:屠庸!】
    “大明权力中枢的所有最核心大脑,联合递交了辞呈!他们要集体罢工,要回家种地!”
    “他们这是在要挟皇权!在告诉十六岁的朱厚照:大明离了我们这帮老骨头,立刻就会停摆!”
    朱迪钧说到这里,突然伸手抓起面前的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桌面上。
    砰!!!
    巨响震碎了直播间的寂静。
    朱迪钧指著镜头,眼眶通红,发出了极其罕见的、甚至是有些失控的咆哮。
    “而你!朱厚照!面对这次辞职,你干了什么?!”
    “你这头蠢货!!!”
    “你这个大傻x!!!”
    轰!
    万界时空,亿万生灵,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隔空辱骂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大明正德朝。
    豹房之內,朱厚照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辱骂,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一股狂暴的戾气直衝天灵盖,他猛地拔出天子剑,指向天幕,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放肆!你敢辱骂朕?!朕乃大明天子!信不信朕诛你十族!”
    但在天幕上,朱迪钧根本听不到他的无能狂怒,辱骂的声浪反而更加猛烈,如同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朱厚照的心臟上。
    “你当时为什么不批?!”
    “你这时候假仁假义地挽留干什么?!”
    “你以为你不杀他们,不批准辞职,是在稳定朝局?”
    “你错了!大错特错!”
    朱迪钧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屏幕。
    “在文官集团眼里,你的退让,就是软弱!你的挽留,就是底气不足!”
    “你肩负的,不单单是你大明的江山,还有那些像刘瑾、张彩一样,冒著满门抄斩的风险,死心塌地效忠你的帝党成员啊!”
    “你没有对后宫那帮出卖你的太后下死手,你没有对逼宫的內阁下死手。”
    “你退了一步,他们就敢在正德五年,踩著你亲信的尸骨,要了你新政的命!”
    直播间內,朱迪钧的声音突然降至冰点,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政治铁律。
    “朱厚照,我今天就在这里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权术!”
    “当时的正德年间,全天下最害怕大明战乱、最害怕天下重回五代十国割据局面的,根本不是你这个皇帝!”
    “而是那群在江南圈占了万顷良田、垄断了天下財赋的文官集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控制不住这个局面,如果你推不动这新政……”
    朱迪钧猛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血淋漓的杀机。
    “那就让大明燃烧!!!”
    “大不了鱼死网破!把这满朝文武全部剥皮揎草!”
    “这叫——【双输好过单贏】!”
    “你既然已经在吏治、军权和財政上跟文官集团彻底撕破了脸!既然开团了,哪里有中途而废的道理?!”
    “要么贏!要么死!”
    轰隆!
    天雷般的训斥在正德时空上空疯狂迴荡。
    “双输好过单贏……开团没有中途而废……”
    豹房內。
    原本暴怒得想要斩碎天幕的朱厚照,浑身猛地一僵。
    那举在半空的天子剑,停顿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个眼眶通红的后世子孙,耳边迴荡著刘瑾即將被凌迟三千多刀的惨叫,迴荡著张彩被挫骨扬灰的屈辱。
    是啊。
    朕退了。朕以为留著李东阳、杨廷和他们,大明还能转。
    结果呢?
    结果他们趁朕不备,策动兵变,屠尽了朕的所有羽翼!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豹房內骤然响起。
    底下跪著的刘瑾和张彩骇然抬头。
    只见那位十五岁的少年天子,竟然收起长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极其用力的巴掌!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血红指印。
    “皇爷!”
    刘瑾嚇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您这是干什么呀皇爷!”
    “滚开!”
    朱厚照一脚踢开刘瑾,他没有发怒,只是极其平静地伸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再抬起头时。
    这位大明武宗的眼神里,那一丝属於少年的跳脱和仁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极度冷酷与暴虐。
    “骂得好。”
    朱厚照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嘴角咧出一个极其森然的弧度。
    “是朕太蠢了,是朕太仁慈了。”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彩,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话家常,却透著尸山血海般的杀机。
    “张彩,既然歷史已经告诉朕,正德四年那帮老狗会集体辞职逼宫。”
    “那你就替朕擬一道中旨,提前备著。”
    朱厚照走到御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六部官员名单。
    “等他们递交辞呈的那一天。不用挽留,不走內阁。”
    “全特么给朕——【准了】!”
    “谁想当领头羊,谁想回家种地,朕成全他们!”
    “不仅准辞!还要剥夺冠带,查抄家產!”
    朱厚照猛地抽出天子剑,一剑將面前那张象徵著皇权妥协的御案劈成两半。
    剑鸣声直衝云霄。
    “若是地方上有人敢藉此生事。”
    “朕就御驾亲征,踏平江南!”
    “就像那天幕上的后世子孙说的一样!”
    朱厚照眼神如渊,一字一字地咬碎在牙齿间。
    “若这天下不再姓朱,那便让它彻底燃烧!”
    “双输,好过单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