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两千米。
暗金色菌丝箍住那颗直径五十米的翠绿根瘤。
菌丝表面,数以万计的超频震爆菌刺从暗金色纤维中破出。
尖锐的晶体结构贴著根瘤外壳整齐排列。
密度高到根瘤的翠色萤光都透不出一丝缝隙。
林凡食指落下。
“炸。”
全功率输出。
超高频物理共振与灵能震爆同步引爆。
没有火焰。
没有衝击波。
只有暴力的结构粉碎。
震盪波从根瘤外壳穿透而入,直达核心。
五十米直径的根瘤在零点三秒內经歷了从完整到崩解的全过程。
坚韧的木质外壳扛住了第一层共振。
但超频震爆不需要蛮力。
它直接摧毁分子键。
第二层共振叠加。
根瘤內部流淌的萤光汁液停止脉动。
液体在高频震盪下失去流动性。
凝固,碎裂,化为无数微小的惰性颗粒。
第三层。
整颗根瘤从內向外炸成了齏粉。
向四面八方辐射的数十根次级主脉在同一瞬间失去信號源。
翠绿色的灵能脉衝传到断口处,撞上虚无。
神经网络,断了。
地表。
正在攀爬暗金城墙的十几根巨型藤蔓同时僵住。
锯齿叶片停止切割。
带骨刺的捕食结构维持著张开的姿態,定格在半空中。
蠕动的根须悬在墙面上,不再向上,也不再收缩。
两秒后,重力接管。
失去灵能供给的藤蔓从三十米高的菌垒上整根脱落。
砸在墙根外的酸液泥潭里,溅起大片焦黑的泥浆。
城墙外围,密密麻麻的荆棘海停止翻涌。
那些被底层指令驱动的木质化士兵,一株接一株地丧失生机。
枝干下垂,叶片耷拉。
方圆五十公里內,所有与那颗根瘤相连的植物,集体瘫痪。
母巢核心腔。
林凡睁开眼,感知网络確认战果。
地下的翠绿主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枯死管道。
內壁乾裂,不再有任何灵能波动。
地表的植物残存生物活性,但失去了神经中枢的统御,它们变回了最普通的植物。
不会进攻,不会协同,也没有指令。
频道切入。
“地面搞定了。”林凡声音懒散,“学姐,空中什么情况?”
白芷的回应被一声巨响盖过。
驾驶舱內,全息雷达屏上的飞行生物信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密集。
三百多只巨型飞禽失去了来自地底的神经共鸣。
底层指令突然中断。
对这些千万年来被母树意志牵引的掠食兽而言,这就是精神层面的暴力斩首。
它们疯了。
不再编队,不再协同。
灰绿色眼球中的光点剧烈闪烁。
十二只飞禽放弃了包围阵型,直接从不同方向同时撞向掠星者t。
白芷右手推桿,左手拉减速板。
飞船在两万米高空做出一个违反气动力学常识的原地掉头。
四台矢量引擎分別朝四个方向喷射。
舰体在巨禽群的间隙中横向平移三十米。
两只飞禽在飞船原来的位置迎头对撞。
骨骼碎裂的闷响透过舱壁传入驾驶舱。
钱多多抱著火控台死不撒手,雷射炮连射。
但失控的飞禽运动轨跡全无规律,命中率骤降。
“学姐!这帮鸟疯了!打完一波又来一波,根本——”
“降落。”
林凡的声音插进来,只有一个词。
白芷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停了零点二秒。
推桿到底。
掠星者t舰首猛然下压四十五度。
四台引擎切入全功率俯衝模式。
飞船化作一道深灰色的坠落弹道,直直扎向地面。
失控的飞禽群本能追击。
三百多只巨型猛禽拖著参差不齐的编队,死咬著飞船尾焰向下俯衝。
高度一万五。
一万。
五千。
白芷在距地面八百米的高度拉平机首。
飞船贴著菌垒外围掠过,激起的气浪將地面的枯死藤蔓吹得翻滚。
减速、悬停、降落。
起落架触地的震动传遍机身。
飞禽紧隨其后。
它们衝出了两万米高空的安全距离。
一头扎进了母巢的火力覆盖范围。
林凡等的就是这个。
母巢外壳的暗金菌毯上,数十株水晶质菇体在三秒內拔地而起。
透明的菇帽內部,复杂的光学结构折射著冰冷的辉光。
聚能棱菇阵列。
空中,幻光孢子同步释放。
无形的折射雾气在母巢上空两百米处铺开。
林凡精神力全面接管。
第一道高能光束从菇阵中激射而出。
光束射入幻光孢子构建的无形稜镜。
折射。
再折射。
一道光在半空中被精准掰成了七道。
七道聚焦光束分別锁定不同方位的飞禽。
领头的三只巨型猛禽被光束贯穿胸腔。
翅膀还在扇动的惯性中展开,躯体已经从中段断裂。
碎肉和羽毛在空中炸散。
第二轮。
第三轮。
聚能棱菇阵列进入连续激发模式。
幻光孢子在空中构建出一张立体的折射网络。
每一道光束都在这张网里弹跳、分叉、重新聚焦。
天空中没有死角。
飞禽从俯衝变成了坠落。
整片天际线被绿色的血雾和碎羽笼罩。
每一秒都有十几只失控猛禽被精准击穿。
钱多多脸贴在舷窗玻璃上,脸颊的肥肉挤成一团。
“凡哥……你这不是防空,这是天网。”
三分钟。
最后一只飞禽从高空翻滚坠落。
砸入枯死的荆棘残骸中,激起一团灰土。
天空安静了。
绿色的血雨纷纷扬扬洒落在暗金城墙上,混著浓烈的焦糊味。
林凡收回精神力,活动了一下手腕。
“扫乾净。”
母巢底座的菌丝网络化作暗金色的浪潮向外辐射。
深层净化菌根从菌毯中密集涌出。
墨灰色的菌丝触碰到堆积如山的枯萎藤蔓,分解即刻开始。
木质纤维在菌根作用下被暴力拆解为基础物质元素。
焦黑的酸液泥潭失去毒性,渗入土壤中和。
散落的飞禽尸骸连同骨骼羽毛一触即碎。
墨灰色的浪潮沿途抹除一切障碍物,静默平推。
三十分钟后,以母巢为圆心,一片半径十公里的空地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没有荆棘。
没有藤蔓。
没有任何危险生物残留。
只有平整乾净的灰褐色土壤,和矗立在正中央的暗金母巢。
近地轨道。
工程舰队旗舰指挥室。
胡毅一直站著,从林凡降落的那一刻起就没坐下过。
他盯著雷达屏幕。
看著那个暗金色光点被铺天盖地的红色信號淹没。
看著红色信號疯狂叠加,密度突破峰值。
他当时在心里给那三个人判了死刑。
然后他看到红色信號停了。
不是被击退,也不是缓慢消减。
是在同一时间,方圆五十公里內的所有敌对生物反应齐刷刷灭了。
紧接著热成像图上,那个暗金光点开始向外扩张。
灰褐色的净化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周围的翠绿色森林信號。
十公里。
副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又看了一眼。
接著闭上嘴站回原位。
胡毅按住喉结,清了清嗓子才勉强挤出声音。
“前方情况。”
“报告指挥官。”
通讯员转过头,“目標坐標半径十公里內,敌对生物反应清零。”
“地表植被清除完毕。”
他声音发乾。
“对方发来了著陆坐標。”
胡毅死抠著扶手的手指,一根根僵硬地鬆开。
他搞了十几年行星开拓,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三支精锐和两次基地废墟。
一艘常规探险船。
三个人。
频道里传来林凡那副欠揍的嗓音。
“胡指挥官,地皮给你清好了。”
“工程舰队可以下来搭帐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