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穹顶的夜光珠冷光惨白,將黑木牌上那行刺目的金色大字映得扎进了每一个人的眼底。
【制皮峰峰主亲定,沈家赘婿——顏烟!】
【恭喜您,中大奖了!】
死寂。
足足三息的时间,整个地下赌坊落针可闻,连最粗重的喘息声都掐断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块木牌,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下一秒,滔天的譁然与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你才中大奖了,你全家都中大奖!”
“操!什么狗屁结果?!顏烟?他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押了八千贡献点全在龙清都身上!半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没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阔呢?龙清都呢?肖云邦呢?合著我们全被耍了?!”
嘶吼声、叫骂声、砸东西的脆响混在一起,几乎要將整个地下室掀翻。
红了眼的修士们疯了一样扑向执事台,却被守在台后的內门修士抬手布下的禁制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没人关心这些倾家荡產的散修。
赌坊西侧的阴影里,龙清都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带著冷冽笑意的脸。
他缓步走到早已目瞪口呆的执事面前,將手中的贡献点令牌轻轻放在石台上:
“执事,兑奖。十万贡献点,全押顏烟,赔率1:9.1,自己算。”
那执事猛地回过神,双手颤抖著拿起令牌核对信息,当看到里面整整十万贡献点的押註记录时,手一抖,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龙……龙管事,您……您这……”
“废什么话?”龙清都冷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狠厉,“峰主亲定的结果,你们赌坊还想赖帐不成?”
“不敢!不敢!”执事连忙摇头,指尖飞快地在令牌上操作著。
不过数息,一道刺目的灵光闪过,九十一万贡献点尽数转入了龙清都的令牌之中。
龙清都拿起沉甸甸的令牌,灵识扫过里面那串天文数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转身看向身后乱成一锅粥的赌坊,看著那些哭爹喊娘的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
“这下,我又回来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便融入了赌坊出口的阴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而赌坊中央,肖云邦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石像。
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志在必得,此刻荡然无存。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著黑木牌上的名字,一遍遍地看,仿佛要把那块木牌盯出个洞来。
他算尽了一切,算准了龙清都的热度,算准了赵阔的冷门,算准了如何操盘抬升赔率,甚至算准了顏烟会跟著他押注赵阔。
他倾尽五万身家,赌上了自己在云珠福地廝杀数年攒下的所有家底,就等著这一局翻盘,一步登天。
可结果呢?
贏家是顏烟?那个他隨手施捨了一千贡献点,只当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愣头青的顏烟?
“师兄……”
白云芝站在他身侧,她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戳了戳肖云邦的胳膊:
“师兄,我们……我们还借了云珠福地那几位大能师兄整整三万贡献点……月息三成,之前他们就劝我们別赌,我们现在……”
“我知道!!”
肖云邦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状若疯癲地低吼一声,抬手狠狠一推!
白云芝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推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用你名义借的那两万,你自己还。”
肖云邦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和风流,“不管那些人让你卖身也好,炼鼎也罢,都別再来找我!”
白云芝怔怔地看著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咬著牙,一字一顿道:“肖云邦,你……”
肖云邦却根本没再看她一眼,双目骤然闔上,炼气五层的灵识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疯狂地扫过整个地下赌坊的每一寸角落,每一道身影。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带著滔天杀意的低吼:
“顏烟……顏烟那混帐呢?!”
可偌大的赌坊里,哪里还有半分顏烟的影子。
……
制皮峰南麓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借著夜色与《无相术》的掩护,飞速朝著七八九一號洞府的方向疾驰。
顏烟单手拎著许清简的后衣领,脚步踏在湿滑的青石上没有半分声响。
炼气四层的灵气运转到极致,带著她一路避开了所有往来的巡逻弟子。
“快走,再慢半步,等肖云邦那疯子反应过来,我们俩都得死在半道上。”
从刚开始顏烟就与许清简交换贡献点令牌,就是把那个有3万贡献点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去押注。
自己则与肖云邦一同去押注,以身入局。
许清简被顏烟=拎著衣领,像只被提溜起来的兔子,连气都喘不匀,却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顏烟:
“顏烟,你……你真成沈家赘婿了?!”
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这事你少问。”顏烟大怒,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许清简立刻闭上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峰主都亲自定了赘婿人选,这事还能有假?难不成还能是演的?
两人一路疾驰,不过数息功夫,七八九一號洞府的石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就在顏烟抬手准备推开石门的瞬间,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洞府门后那道熟悉的、带著几分骄纵的气息。
他动作一顿,想都没想,反手一把將身旁的许清简推了出去。
“砰!”
石门被推开,许清简踉蹌著摔进了洞府里。
顏烟则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洞府旁的古松阴影里。
阴影里,一道火红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沈雁早已脱掉了那件遮遮掩掩的玄色斗篷,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桃花眼微微上挑。
目光落在顏烟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这小妾,什么时候收的?”
“不算小妾,应该算个奴隶。”顏烟淡淡回了一句,眉梢微挑,“况且,我就算收小妾,你好像也管不著吧?”
“你妈!”沈雁下意识地骂了一声,可话刚出口,又噎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確实,她根本没资格管顏烟的私事。
但很快就她看了一眼夜半的圆月,冷笑一声:“大半夜的,不和我回去,在这干嘛?”
“呃……”顏菸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就算是你也不好回去吧,何况我这人人喊打的……”
“这理由倒是可以。”沈雁挑了挑眉,径直越过顏烟,迈步就往洞府里走,“刚好我也不好回去,今晚就住你这了。”
顏烟看著她大摇大摆的背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终究没说什么,反手扣死了洞府的石门,落下了三重禁制。
洞府內,许清简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沈雁径直走了进来,还熟门熟路地走到石床旁,撩了撩裙摆,就那么稳稳地坐了上去。
她瞪大了眼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著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雁看著许清简微微一笑:“你好!”
许清简连忙点头回应:“一样!”
顏烟黑著脸走了进来,看著坐在自己石床上的沈雁,又看了看缩在角落不敢动的许清简,只觉得头大。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洞府里,活得这么窝囊。
许清简偷偷抬眼,瞄到顏烟靠在石壁角落,一脸无奈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死死憋住了。
沈雁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人这眉来眼去的一幕,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桃花眼冷冷地扫向许清简,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洞府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顏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抬眼看向沈雁,语气平静地问道:“喂,三十万贡献点,够买什么样的修士肉身?”
沈雁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想买肉身?这东西根本不会摆在明面上卖,全是宗门里的私下交易。
况且,修士肉身离体后,灵韵散得极快,根本没法长期保存。”
顏烟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现杀现卖?要先定好目標,请人动手杀人,再取肉身?”
“不然呢?”沈雁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几分引诱,“怎么?想要?你求我一下,我可以考虑帮你安排人。”
“不用。”顏烟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银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有人选。”
沈雁撇了撇嘴,也没再多问,只是抱著胳膊靠在石床上,不再说话。
洞府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清简识趣地缩到了洞府最角落的蒲团上,闭目运转起《五气朝元诀》,眼不见心不烦。
顏烟也缓步走到了洞府另一侧的石壁前,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闔上。
他没有去管石床上的沈雁,也没有去理会角落里的许清简,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识海之中。
《固魂诀》的心法在识海之中全速运转,那被无数次打磨凝练的神魂本源,此刻正缓缓亮起一层淡黑色的莹光。
他要做的,是分神。
“要的就是將这道凝实的神魂本源,硬生生剥离成两道。”
如同镜像复製,两道神魂拥有完全一致的记忆、认知、功法感悟,却又彼此独立。
主神魂稳守肉身,副神魂则可入主新的躯壳,为他炼製专属的第二肉身铺路。
如此一来修炼可成倍增长,做一些事倒也方便!
“来吧。”
顏烟眼神坚定。
识海之中,淡黑色的神魂本源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细密的神魂丝线开始沿著本源核心,缓缓切割而下。
撕裂剧痛瞬间席捲了整个识海,顏烟放在膝上的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的心神,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偏移。
夜色渐深,洞府內的烛火轻轻摇曳,將三道身影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