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尹湛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凛挑眉:“这里也可以。”
他迈步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紧绷,其他人不自觉屏息后退了一步。
很快,陆凛走到褚尹湛面前,站定,然后抬腿,一脚踹在褚尹湛右腿上。
那一脚又快又狠,褚尹湛膝盖一弯,整个人“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眉头猛的皱起来,咬著牙,没有出声,旁边的人想上前帮忙,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凛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褚尹湛撑著地想要站起来,陆凛的第二脚踹了过来,一脚踹在肩上,他又跌回去。
褚尹湛咬著牙,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声,挥拳朝陆凛脸上砸去。
陆凛偏头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他的打法没有任何章法,却每一招都带著不要命的狠劲,褚尹湛很快落了下风,被陆凛一脚踩在脚下,脸贴著冰冷的地砖,嘴角渗出血。
“我没见过你!也没惹过你!你做什么!”
褚尹湛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嘶哑,愤怒,还有几分恼怒。
陆凛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他慢慢蹲下身,与那双充血的眼睛平视,缓缓自我介绍起来:
“青野集团总裁助理兼陆氏集团总裁,陆凛,青野集团总裁沈青的合法爱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
“沈青,认识吗?”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褚尹湛右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褚尹湛的惨叫声同时响起,短促,尖锐,然后被咬碎的牙关压了回去,他的脸贴著地,额角的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抖。
“他是凤越天的朋友,前些日子,你们应当见过的。”
陆凛低头看著脚下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很轻的询问:
“疼吗?”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褚尹湛的衣领,將人从地上拖起来,朝外面拽去。
“疼就对了,哥哥当时更疼……”
他將褚尹湛丟在走廊里,一脚踹在他腰上。
“疼得都哭了。”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一脚接一脚的踹在褚尹湛身上,每一脚都带著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怨气。
“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配碰他?”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怕疼?”
一脚,两脚……
走廊里围满了人,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脸不敢看,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下一秒手机就被保鏢夺了过去,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没有人敢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对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束手无策。
“陆凛!”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面挤进来,又尖又急。
“陆凛!!停下!”
凤越天拨开人群衝进来,他看到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他的心臟猛的揪了一下。
“阿辞,阿辞他有话和你说!”
他举起手机,屏幕亮著,陆凛的动作停了,他侧过头,看著凤越天手里那部手机,脸上的暴戾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抬脚从褚尹湛断掉的腿上踩过去,瞬间又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陆凛从凤越天颤抖的手上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软到和刚才那个踩断別人腿的人判若两人:
“哥哥,是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沈卿辞的声音传过来,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还有五分钟,就到研究院。”
陆凛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的转过头,怨恨的瞪了凤越天一眼。
凤越天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地上的褚尹湛绊倒。
陆凛收回视线,对著手机,声音甜甜的,乖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狗:
“好的哥哥,我在这里等你。”
沈卿辞来得很快。
拐杖点在地板上,皮鞋踩在地砖上,两种声音交错著,一重一轻,不紧不慢,却让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压了下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认出了他,那个前不久在宴会里瞬间夺走所有人目光的男人。
长发如墨,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拄著拐杖走来时,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十二月未化的冰,他走过的地方,空气都莫名安静了几分。
陆凛乖乖站在走廊中央,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著,脸上还沾著几点血渍,衣领上也溅了几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做错事,乖乖等罚的小孩。
院长的目光落在沈卿辞脸上,先是皱眉,然后猛然睁大眼睛。
“沈卿辞?”
那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陆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院长立刻闭上嘴,后背的冷汗唰的就落了下来。
沈卿辞在距离陆凛两米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越过陆凛,落在凤越天怀里那个人身上。
褚尹湛蜷缩著,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著,脸上糊满了血,眼睛闭著,看著像是昏了过去。
沈卿辞皱了皱眉,淡声开口:
“不送医院,你抱著他就能好?”
凤越天小心的抬起头,飞快的瞥了一眼陆凛,又低下头。
沈卿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清冽训斥道:
“你看他做什么?他年纪小你也年纪小?分不清轻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