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跟隨我！让我们告別过去那种黑暗、孤独、互相猜忌的生存方式！让我们携手，开创一个属於我们所有异类与外道的，共生、共修、共荣的新时代！”
    驪山老祖高高地举起双手，周围的光芒匯聚而来，打在他的身上，创造出圣光与烘托他伟大形象的阴影。
    那因为比例，看上去有些矮胖的身子，此刻显得格外的高大。
    话音落下，事先安排好的弟子在人群中带头高呼：
    “共生！共修！共荣！”
    “追隨老祖！共创新天！”
    周围的邪魔外道一刻也没有停顿，在这些声音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追隨老祖！”
    “老祖慈悲！”
    狂热的气氛被瞬间点燃，无数被话术感染的小妖和外道修士跟著振臂高呼，各种妖魔的声音混在其中，让这些喊声听上去怪异至极，但是不妨碍这声浪震天。
    他们仿佛看到了摆脱现状、通往光明的捷径，眼中充满了对驪山老祖的狂热崇拜与对那虚幻集体的无限嚮往。
    高之上，弥勒佛般笑容可掬的驪山老祖，俯瞰著脚下这片被他言语操控的狂热海洋，眼底深处，唯有冰冷的计算与满意。
    陆安生他们跟著高声大喊，举著双手不断的起鬨，但是心底比谁都知道：“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收割的时刻，到了。
    在驪山老祖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蛊惑下，山中的群妖与外道们心潮澎湃，眼中燃烧著对共生幻梦的狂热。
    时机成熟，老祖微微頷首，侍立一旁的弟子们会意，带领眾弟子鱼贯而出，將早已准备好的物事分发给下每一个生灵。
    那是一支支细长的暗红色线香，质地细腻，却隱隱透著一股血液凝固后的沉暗光泽，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檀香、麝香以及各种提取自山中的仙草灵芝的甜腻气息。
    “此乃同心香！”驪山老祖扬声宣告，声音在法术加持下传遍山谷。
    “点燃此香，以尔等诚念为引，便可与我心神相连，融入共生大愿！香火所至，便是吾等愿力匯聚之时。
    我等相互奉献，互相扶持的道路，就从各位虔诚的意志开始。”
    无需更多催促，早已被话语俘获的信徒们迫不及待地接过线香。
    陆安生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围照明的全部都是灯笼，而且这些灯笼还没有被封死，反而专门在上下都留了口子。
    原来，这是方便用来点香。
    一时间，谷中各处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成千上万支暗红线香被点燃。
    奇异的香气愈发浓郁，並非清心净神的檀香之味，而是更近似於祭祀时，血肉与香料混合焚烧所產生的血腥味道。
    甚至就连这些香条发出的烟气，都不是直上青天，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丝丝缕缕，百川归海般向著高之上，那尊弥勒佛般的身影匯聚而去。
    与此同时，在事先安排好的弟子引领下，谷中响起了低沉而整齐的吟诵声。
    那调子古朴苍凉，陆安生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模仿著诗经或九歌之类的远古经文的的格式：“猗与老祖，德被群伦兮”
    “解我桎梏，示我大同兮”
    “奉我精诚，燃此心香兮”
    “愿隨法驾，共生共荣兮”
    “匪鉴匪图，唯老祖之衷兮~”
    歌声起初还有些杂乱，毕竟在场的人与妖魔，大多数似乎是第一次参加这个集会。但在那奇异香气的薰染与背景梵音的引导下，很快变得整齐划一。
    一声又一声，无数个声音匯聚成一股强大的、催眠般的声浪，在山谷中反覆迴荡。
    每一个吟唱者都目光迷离，神情狂热，仿佛通过这歌声，他们真正与上的“救世主”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那伟大“集体”的一部分。
    高之上，驪山老祖依旧盘坐，笑容慈悲。
    他周身毛孔仿佛在微微开合，贪婪地吞噬著那匯聚而来的、由香火烟雾与狂热愿力混合而成的信仰之力而这正是他修炼的核心一一淫祀阴仙之道。
    “老逼登，没想到啊，我说旁门左道的老祖修炼的是哪一种旁门手段呢，原来不是野茅山的道士，不是欢喜佛之类的佛门，也不是什么民间传承，而是阴仙祭祀之法。”
    陆安生对於这一招，已经一点都不陌生了。
    只不过看眼前这个规模，还有驪山老祖这个手段，在他所见过的那些个修炼阴仙祭祀法门的妖魔鬼怪之中，眼前这个人，可能是最有想法的那个了。
    不靠血腥压榨，又或者假模假样的赐福来骗取香火，而是通过蛊惑、仪式、集体催眠，攫取这些个邪魔外道生灵的信仰，以此铸就自身阴神灵体。
    靠著忽悠的话术，模仿那受敕封的正神，走一这速成而邪异的香火神道。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確实是个天才，也確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祖师爷了。”
    隨著海量香火愿力的涌入，上的驪山老祖身上的神圣光辉愈发夺目。他缓缓抬起双手，如同神祇播撒恩泽。
    剎那间，神跡显现。
    以高为中心，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普通泥土的地面，瞬间钻出嫩绿的草芽，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绽放出绚丽灵动的花朵。
    周围的树木枝头迅速抽出新叶，掛满累累果实，果实饱满晶莹，却散发著一股过於浓郁的、类似糖精的甜香。
    甚至有一些岩石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翠绿的苔蘚。
    潺潺溪流中，有金色的虚影的鱼儿跃出水面，鳞片反射著虚假的阳光。
    万物生长，一片祥和，仿佛这小小的山谷当中，短暂的来到了盛春景象，一片万物復甦的美轮美奐之境周围如同仙境的景象，极大地刺激了下那些贡献香火与讚颂的信徒。
    “神跡！老祖显圣了！”
    “共生之道，果然能感天动地！”
    “我的修为似乎有所增长了！”
    “老祖万岁！”
    他们更加卖力地吟唱讚歌，更加虔诚地奉上自己的信仰，线香燃烧得更旺，提供的香火愿力更加精纯磅礴。
    很可惜，陆安生的那双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