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条湿滑、坚韧的菌丝,从阴影中闪电般射出,如同怪物的触手,瞬间缠绕上那些匪徒的脚踝、手腕、脖颈。
他们此时才发现,先前那个没有喝汤就突然出了问题的匪徒身上,早就已经缠绕上了这些东西。“妖……妖怪啊!”
“砍了它们!”
匪徒们惊恐地挥刀乱砍,但钢刀砍在菌索上,如同砍中浸水的牛皮,难以斩断,反而溅射出粘稠腥臭的液体。
孢子粉尘吸入体內,让他们头晕目眩,力气迅速流失,眼前出现各种恐怖幻象。
那个刀疤脸的老大状態尚好,然而也只是相对较好,他確实有把子手段,但这情况实在来得太突然了。先前那两人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他到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进入庙中,应该先行查看庙里的情况的。一个没注意,这庙中潜藏的妖物居然就趁这个机会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时,已经將他们死死地笼罩在了其中。
无数的菌丝像蜘蛛网一样,由丝线变成了麻绳,又从麻绳变成了柱子。
白色当中透露著各种更加艷丽的顏色,就这么布满了他们眼前。
复杂的菌丝缠绕住了他们的身子,那老大尤为不甘,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他只能在菌丝的拉扯之下,根本没法动弹的,盯著庙中端坐的那个斗签之上已经长出了多个菌盖的“樵夫”,用一个怨毒的眼神,作为自己死前的最后一个信號。
惨叫声、咒骂声、刀刃砍剁声在破庙內激烈的爆响,但很快就被风雨声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吮吸吞咽般的声音所掩盖。
庙外的雨夜里,陆安生和搬山並未走远,只是静静立於一棵古松之下,浓密的树冠为他们遮挡了部分风雨。
虽然外头风雨交加,確实还是颇为阴冷难受的,但是至少,也许是因为庙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让周围的妖魔鬼怪们都感受到了这里的情况。
在这树下站著的他们,最终没有被任何的妖物盯上。
搬山小哥心有余悸,不知道是因为出了这么个插曲没休息好,还是因为不太適应这情况,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尤其是听著庙內隱约传来的,短暂而悽厉的动静,以及隨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他看上去显然很不习惯。
不过现在终究只是后怕,搬山看向身旁神色平静如初的陆安生,眼中充满了敬畏
“是……哪一路的前辈吗?”
陆安生望著那在渐渐收息的风雨中一如既往的破庙轮廓,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至极:“戊字,子不语,前辈说不上,不过你愿意这么叫也无所谓。”
他对边上这个小伙子没有多大的兴趣,最多就是之后和他交换一下情报。
眼前最能吸引他的,还是这同样可以作为一个故事被他收录的山中破庙。
就在他注视的片刻之后,破庙內彻底恢復了死寂,形成那一点篝火的光亮早就熄灭了。
看破庙附近的状態,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郁的、带著血腥味的菌类异香,混合著雨水的湿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旋即又被山风吹散。
陆安生收回目光,对边上的搬山说道:“如果害怕可以稍微再离远一点,不过里面应该是没事了。”搬山对自己边上这位面对这种情况依旧能够淡定成这样的前辈,表现得颇为崇敬,不过在埋葬之地这种地方晃悠多了,也就习惯了。
人生何处无大佬,埋葬之地没有通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碰见隱藏大佬不是啥稀奇的事儿,他探索的次数也不少,確实该习惯了。
尤其这还是个玩家,而相对於埋葬之地当中的土著人物,玩家毕竟还是有体系这个东西存在的,要好评判,也好了解的多。
既可以用四梁八柱来量化评级,甚至和其他的玩家进行对比,確认眼前的这个大佬在玩家当中大概是什么水平。
还可以用十庙系的分类大概评判大佬大概是拥有些什么能力,大概是个什么定位,拥有哪些招数的人。虽然他大概率不会知道,自己所寻常知晓的那些判断玩家的经验,在眼前这位所谓的前辈身上其实都不怎么適用。
但是这也无伤大雅,反正陆安生一开始根本也没打算和他聊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除了他不爱说,这小伙儿自己也不咋敢问,只是大概按照自己的经验想了一下:“戊字儿好像確实有一些技能方面和秘密之类的东西有关。
那么能在眼前这个副本当中混得如鱼得水似乎也正常?刚才能看穿那个妖物也正常。”
不过这小伙子一点也不敢依靠经验,用庙系能力这种粗浅的东西概括眼前这位大佬的功劳,他知道,一位高玩是没法那么轻易的被总结的。
他只是默默地听著边上这位大佬给自己的叮嘱:
“里头那是个菌妖,说起来还挺少见的,也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我一进去也没有发现,他就是寄生在这破庙的木质结构之间的。
不知道最本体是在这庙中的哪一个地方,还是说庙底下的哪里,反正菌丝是已经遍布整个庙宇上上下下每一个地方了。
不过因为修有了简单的灵智,再加上菌丝从木头结构当中延展出来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它不会用类似捕蝇草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一进来就把人吞下,而是还专门搞了一些小骗局这样的小把戏小招数,先诱敌深入再说。”
陆安生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眼前这个妖怪,隨后才开始正式讲解:
“这个副本就这么个情况,扭曲方向就是各种各样奇异的妖魔鬼怪。所以你在这里活动要格外注意,千万小心,任何一个地方,任何活物和死物。”
陆安生讲到一半,就是在以基础介绍的心態在讲话了,毕竞他已经看出来了:“我猜,你大概是直接匹配到这里的玩家吧。”
搬山马上表示:“是的大佬。”
他没想到这都能被瞬间看出来,於是对眼前这位前辈更加的尊敬不已。
陆安生於是简单的敘述了一下这个副本的具体情况,毕竞在这种危险至极的扭曲埋葬之地当中,任何一个有生力量都是一份资源,这也確实不好探索。
不能一直帮,多说一些基本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他也不是纯帮忙,刚讲完都还没等人家感谢他呢,他就直接把大佬人设扔了,乾脆利落的表示:“现在说说你探索这个副本的收穫到的东西吧,隨便情报还是別的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