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气氛中火药味极重,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陆安生,终於动了。
他並非是准备正面反抗,而是猛地站起身,脸上刻意装出颇为惊恐的神色,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堪舆师的手臂。
他声音带著颤抖,对那刀疤脸匪首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好汉饶命!我与这小兄弟也是刚打照面,但是看得出来这確实是个初出茅庐,没什么经验的小伙他表现出一副,竭力的想表现自己很精通江湖事故,但实际上生涩至极的样子。
这让那山匪没有因为他的表现而开始怀疑他。
能进秦岭的书生,那绝对是穷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是穷可不意味著傻。
来这儿的当然有傻子,但也有很多,至少懂一些道上来往的规矩,甚至对此十分熟悉。
陆安生这演的够像,一副初出茅庐懂点事儿,但是不多的小书生的样子。
“人不懂事儿,估计前面儿前辈教的不行,不懂规矩。
正常別的不说,您这么好心还给他讲讲秦岭里头的事儿,再怎么著全身上下找一个说得过去的东西掏出来,一个心意得有的。”
他如此暗示著,却让这个玩家略微有些懵逼。
毕竞他从最开始就不知道边上的这个哥们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比起凶神恶煞的土匪,和刚才差点就把他吞了的妖怪,很显然还是陆安生看著稍微正常一点。於是,他果断的就配合起了陆安生。
“啪。”他果断的把腰间的铜钱给拽了下来,同时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態:“哦!兄说的是啊,那大哥这个先拿著吧。”
他把那串铜钱递了过去:“虽然大哥,我刚才真没骗你,这確实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那是相对於外头。
这钱儿虽然外头卖不出啥钱,但是在这山里还是很有价值的,不少山里的小妖怪就吃这套,您姑且收著,对您平时在这山里活动,肯定多少有些帮助。”
那个刀疤脸的老大接下了这东西,终於勾了勾嘴角,有了些许的笑意。
陆安生在旁边陪笑点头,转头一看,因为这庙里实在太小了,他刚刚起身,刚才那个不错的角落,现在就已经被人占去了。
不过他並不打算发作,倒不如说,这正合他意,於是他反而十分抱歉的表示:
“各位好汉爷要在此处歇脚,我等说来確实一开始就不该打扰啊,给各位好汉道歉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了拽堪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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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堪舆师青年虽不清楚情况,却也福至心灵,立刻顺著话头,也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连连作揖:“是是是!好汉爷息怒!我们另寻去处,绝不敢碍眼!”
两人这番做派,活脱脱就是两个被山匪嚇得屁滚尿流、只想破財保命的软脚虾。
那演技,连陆安生自己都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感觉大天朝內鱼,就应该让我们这帮天天在副本里面逢场作戏的玩家来拯救。”
刀疤脸匪首和他手下见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鄙夷与得意。
在他们看来,这书生和这愣头青堪舆师,不过是又两个没能力的怂货。
“滚吧!算你们识相!”刀疤脸挥了挥钢刀,像是在驱赶苍蝇。
他们来秦岭这种地方討生活,就像他们自己说的,是来捞偏门的,无论是山中无数的灵宝,还是其他身负重宝的,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比几个穷鬼要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忙碌了一天了,休息的好点儿要紧,到时候去蹲更重要的猎物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这两个怂包是死是活,离开这破庙会不会冻死饿死在荒山野岭,他们才不关心。
陆安生连声道谢,拉著还在“瑟瑟发抖”的堪舆师,几乎是脚不沾地,踉踉蹌蹌地衝出了破庙的大门。两个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和浓重的夜色之中。
庙门在他们身后晃悠著,发出吱呀的声响。
匪徒们得意地关上庙门,阻隔了风雨。刀疤脸把那几块看上去,颇为特殊的铜钱收了起来,然后狞笑著,坐下和自己的弟兄们谈天说地。
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边上那个呆若木鸡的樵夫,只是一些人看向火堆上那罐依旧散发著奇异香气的热汤,
“妈的,淋了老子一身湿!正好暖暖身子”另外一个匪徒还更果断一些,嚷嚷著就要去拿那瓦罐。那一直沉默的樵夫,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憨厚,反而透露著些许的期待,
它看著这群喧闹、散发著血腥与煞气,並且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闯入者,有些不明白刚才发生的情况,但是对於现在这发展的趋势,却是十分满意。
它精心准备的全套被打断,到嘴的好食粮飞走了,正憋了一肚子邪火。
如今这群满身浊煞的匪徒自动送上门来,虽然魂魄污浊,不如那堪舆师滋补,但胜在气血旺盛,死了以后估计怨气也会十分浓重。
对它这等妖物而言,倒也算是別样的,颇有营养的血食了。
它没有阻止匪徒去喝汤,反而坐在原地,手脚暗动,准备著什么。
第一个拿起破碗舀汤的匪徒,喝下了一大口。
热气升腾,热汤慰藉著他的身子,他那湿透了的身子,瞬间放鬆了下来,看他的表现,似乎颇为舒坦。周围的几个土匪,一个个有样学样,又有两三个去打那锅汤喝了。
结果到第四个的时候,刚端起碗来,还没来得及品味,脸色突然一僵。
他的全身肌肉似乎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手中的碗根本捏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周围的几个喝了汤的弟兄反应更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鷂子!麅子!怎么了?”其他匪徒大惊,刚要上前。
然而,已经晚了。
庙宇的樑柱、墙壁、甚至地面,那些原本黯淡无比的灰砖上,看上去像是裂纹的某些纹路,突然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滋生、蔓延。
就好像在夜幕之上延展的雷霆一样,那些纹路顺著砖块,窗框,门扇,柱子,房梁,长满了整座庙的各处。
並且他们不再只在表面延伸,顏色也变得艷丽而诡异,一边向外生长著,一边散发出浓郁的古怪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