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著周围的复杂环境,心情一如他最开始接触到那个最为基础的,只是给烧水的水壶功能的法器结构的时候一样。
他好奇,他兴奋。
这无数的超级处理器和伺服器,可以储存无论多少竹简,多少书籍,都很难装下的,数量惊人的数据。一张又一张的內景接入椅,让无数和他信仰相同的同僚,將自身的算力,转化成了他的助力。大大小小的能量熔炉和线缆传输,让这个巨大的,几乎可以说是平地上拔地而起的基地,维持令人难以想像的运转。
法器確实並非自然的力量,但是它是將那些原材料,来自於自然的造物,发挥到极致的力量,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一默默地唤起了自己位於胸前的道祭。
“[九品宝匠天偃篆]”
这一旨道篆,是新时代的新型道篆,专门为兼容各种各样的法器而设,让他的身体几乎可以融入从大型工程机械,到小型能量核心在內的无数法器。
他通过道篆赋予自己的权能,將自身的改造度调整到了90%以上,这是大部分的公司特工那种人形机械都没有达到的水平。
也正是依靠这个东西,他已经容纳了那位远古剑修褪出的剑胎,强行拥有了这个时代大多数剑修都没有的磅礴剑意,可以兼容那颗天眼。
他只修器,对於剑这种相对古老並且需要锻炼肉身的修行方向没有兴趣。
但是作为这个时代当中研究法器数一数二的透彻的人,他明白的很,法器是一条残缺的大道,从古代一直补完到现如今,依然如此。
但他仍然相信这条路是可以走得通的,所以,他选择了大公司们研究出来的有伺服器和器灵,与更高等级的道篆进行同调的飞升方式。
只要成功了,法器登仙之路也就算是走通了。
这条无数前辈不断补完的路子,將在他手上,铺上最后几块砖头。
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在这个计划甚至得到了公司的默许但此时,居然还能有別的变数。“正一道的诸位!你们来做什么!”10有些愤怒的对著扬声器大声喊道,同样的声音被扩大之后,在剑脊山的上空不断地迴荡著。
“我等与你们,向来只有小摩擦,从未结下深仇。你们最近派人从我们手中抢走了多台公司原型机,我们都未曾找你们算帐。这时找上门来,是准备逼我们和你们同归於尽?”
10很著急。
原因很简单,他是一的二把手,也是他最忠诚的手下,清楚他为此付出了多少。
几十年的积蓄,赌在这时,殉道者一样的拋却生命去进行这么一次飞蛾扑火的尝试,难道就要因此功亏一簣?
“10,出什么事儿了?”一在台下如此问道。
10按了几个键,把山脉外围的投影放了出来。
剑背山脉之上的虚假天空中,无数灰色的阴云遮天蔽日。
云雾繚绕之间,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站在空中。
硕大的飞舟,转动大大小小的浮空飞桨,悬停其上。
一个又一个正一道的弟子,倚著栏杆又或者站的笔直,就这么注视著下方。
还有更多人並不在飞舟之上,而是踩著,坐著自己的飞行法器,各自相隔一段距离,布满了周围的所有空隙。
他们看上去並不紧张,甚至颇为洒脱。
尤其是为首的两人,吕纯阳坐在飞剑上,翘著二郎腿,边上的年轻人站得很直,双手抱胸,啤睨著高耸的山脉。
远处的天空中,还有他们到达此处拉出来的无数拖尾,整个天空之中,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跡。“放心,我们並没有恶意,只是听说你们老大,今天准备飞升,特地的来此观礼。”吕纯阳如此说道。10还有无数的合器道修士,都颇为愤怒。
他们为这个计划准备了很久,也把消息隱藏的很好,此时能这么精准的找到这里来,显然是蓄谋已久,狼子野心,不言而喻。
“吕纯阳!你他妈当我第1天出来混啊,骗鬼呢!”100,4把手,几个高层当中最暴躁的那个按耐不住,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吕纯阳丝毫不生气,只是表示:
“100啊,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这次带过来的只有剑修和器修的弟子,真的只是过来观摩一下的,顺便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器修大能,动起手来的波动是怎么样的。”
身后,无数的玩家听到他这话,默默地亮起了自己的道篆。
一张又一张操纵法器,又或者飞剑的道篆亮了起来,说起来,和下方的基地当中差不多的气息,就这么布满了整个天空。
一缓缓抬起双手,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然而指尖隨之延伸出十根极细的、闪烁著幽蓝数据的金属探针。
这是连接周围的线缆的主接口,类似的副接口,他的皮下还有无数。
“別管他们了。”一如此说道。
10显然不打算这么做:“可是!”
一感受著周围的气息,看了看外面似乎真的不准备轻举妄动的正一道眾人:“天眼不会等我们的,准备开始。”
这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迴荡在空旷的大厅內。
大多数在场弟子,都安装了控制情感的法器。
他们也明白自己的这位老大在法器之道的权威性,並且因此十分尊敬他。
正因如此,老大一发话。
嗡一!
无数线缆组成的接引大阵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周围的传输管道当中提供的庞大能量化作一道光柱。弟子们打开了能量传输的阀门,过载设备,並开始操纵周围的无数线缆和管道。
无数的线缆从伺服器上开始缓缓延伸,接到了站在天眼之下的一身上,又进一步的,將悬浮的天眼与下方的“一”,连接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周围那数千伺服器猛地剧烈轰鸣起来,开始准备录入数据。
更远处的那些念修弟子,则依旧躺在接入椅上,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从眼耳口鼻中溢出了鲜血。之前的吩咐是仪式一旦开始他们就得立刻退出,但此时,几乎每个人都拖慢了一步,他们將算力被催到极限,通过晶化导管,连接上了他们的老大。
10也只是打开了他们布置在基地外围的那些个防御法器,之后就不再去管正一道的眾人,而是仔细地盯著仪式之中的状態。
“一”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十根金属探针精准地刺入天眼周围无形的力场之中,將其拖拽著,渐渐滑向了他的额头。
轰!!!
无法形容的浩瀚信息、破碎的记忆碎片、以及最为纯粹的、狂暴无匹的远古剑意,如同决堤的大江大河,顺著连接,瞬间冲入“一”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