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长安司的接人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长安各处工厂被临时调度,生產线提速,模具更换,一批新的成品正被赶出来。
一箱一箱龙鮫玩偶刚下线,就被装车拉走。
横幅、標识、影像板同步铺开,统一版式,统一配色,统一文案,统一形象。
——始皇龙鮫。
车间里,人声叠著机器声,轰得发闷,而调度室,却静得只听见琴声。
顾青山指下不断,琴声一段一段压过去,但他眉头始终绷著。
“司长,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形式主义?”
夜鳶低头,还在看调度表:“这才不是形式主义。
她把一页数据翻过去。
“军部给我们的硬指標,是一年內,必须搞到200民心值!!”
“没有这200民心值,长城计划就会破產,一年后长安就会沦为死区,那我们现在就不是將夏裔同胞接回家,而是接回炼狱,明白了?”
顾青山手指顿了一下。
琴声停了一瞬,又续上。
“我明白长城计划,但这跟玩具厂生產『段哥』有什么关係?”
夜鳶把调度单推到他面前,
“民心不是抽象的,在民心值的评估体系里,对『段哥』的认同,占比极高。”
“每一点民心,都必须包含对『段哥』的正向情绪绑定。”
“认可、喜欢、崇拜……都行,哪怕就算只是觉得段哥玩偶形象顺眼也算。”
“夏炁回家,就是民心值拉升的好时机!!
“这个时候不铺上去,后面要补,代价更大。”
“段哥还在昏迷,不能亲迎,那就用玩偶代替,在人潮抵达之前,先让他们看见,尤其是小孩,最好每人送一个!数据显示,长安小孩的民心值,基本就是靠玩偶拉升的。”
她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样品。
小小的龙鮫,被做成柔软的形態,顏色明亮,双臂微张。
“——这是』欢迎回归版『的段哥,这形象是段哥对同胞家人们满满的爱,绝对打在他们心坎上,我相信他们一踏入长安,民心就能飈起来。”
顾青山点头。
“……明白了。”
“不是形式主义,是必要的民心投资!”
“对。”
............
10月16日。
城北联合声明之后,暗联安排的第一批登机日。
各区航站楼,被临时改造成转运场。
喷气机在头顶一架接一架掠过。
通往399区“贸瓦底”的队伍,被分段编组,一批一批往前送。
北荒区,航站楼。
执行员站在通道口,照著名册点名。
“下一个,赵小云!”
...
登机口敞开著,舷梯已经放下,一排人顺著往上。
赵小云找到位置,坐下。
舱门关闭。
一声闷响,外面的声音被隔断。
引擎开始抬高。
广播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
【本次航班,將从123区“北荒站”,前往399区“贸瓦底”。】
【贸瓦底,为暗联边塞重镇。】
【同时,也是81號公路的始发站。】
【经由该公路,可直达底城。】
【贸瓦底为区域贸易枢纽,物资流通频繁。】
【本次航程预计时间——二十三小时。】
【请各位按指引完成登记与转运。】
【祝各位——顺利返程。】
引擎声继续抬高,机身轻轻一震,开始滑行,窗外的地面,缓缓后退。
......
另一边。
天未亮,印著【夏炁·长安】的大巴,一辆接一辆,驶出长安界线。
前方,是404长安通往400上帝之城的官道。
这条路平时车不多,今夜,全是灯。
车队拉成一线,在雨里往前推进。
街面积水很深,车轮碾过去,水花一片一片炸开,远远看去,像一条在黑夜里移动的光带。
前方400哨岗,值守的人听见动静。
“叮铃铃——!”
警铃被拉响。
“有情况!”
人衝到岗边往外看。
雨幕里,一排车灯直直压过来。
他愣了一下。
“我靠……哪来这么多车。”
对讲机里一阵杂音。
下一秒,命令压下来:“斩夏军指令——放行!”
岗哨一顿。
“確认?”
“確认,全部放行。”
“……是!”
栏杆抬起。
长安车队没有减速。
第一辆车直接压过岗口,后面的车紧跟著上来,灯光从岗哨脸上扫过去,又迅速远去。
整条官道,被车流一点一点填满。
一路压进400区。
............
10月17日。
第一批抵达贸瓦底的夏裔,开始下机。
舱门打开,风灌进来。
人一排一排往下走。
踏板微微晃。
广播已经在响。
“各位请注意,落地后,按指引前往登记区。”
人群被引导著,往出口匯。
就在这时,有人抬头,远处航站前,一根旗杆正在升起。
风一掠,整面旗猛地展开。
——夏旗。
布面被阳光打亮,红得发暖。
广播的声音换了一道:
“这里是夏炁驻贸瓦底办事处——”
“夏裔同胞,往前集合。”
“靠拢在夏旗之下。”
“段哥带你们回家!”
......
【81路公交·票务处】
打字机“嗒嗒”作响。
一行一行名字,被敲出来。
纸还带著热气,就被撕下,贴在名册上。
“下一个。”
票从窗口递出来。
一张。
又一张。
站牌立著。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这一头:satan(撒旦)
那一头:god(上帝)
广播响起。
【“81路准备发车。”】
【“目的地——底城。”】
【“请持票人员,依序上车。”】
【“satan to god.”】
【“boarding.”】
......
81號公路全长1200米,航程三分钟。
夏裔一下车。
就看见站台下印著【夏炁·长安】的大巴车排到尽头。
他们被接上车。
车一辆接一辆启动。
往前。
开向长安。
这就是回家的最后一程。
车厢里很安静。
有人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指节一点点收紧。
有人低著头,盯著鞋面,好像只要抬头,一切就会消失。
有人忍不住,一遍一遍往窗外看,这一路梦幻得极其不真实。
紧张,期盼,激动混杂在一起。
近了。
更近了。
他们看见了那道界碑——404长安。
看见长安界线处,旌旗似波涌浪翻,迎接人群如层层泥俑,一望无际。
看见横幅、標识、影像板同步铺开,上面的“始皇龙鮫”张开双臂:
“欢迎回家!”
强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