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里不舍。
但也都清楚——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长安百废待兴,各回岗位,才对得起这个从废墟里硬生生撬出来的“始皇时代”。
他们刚一转身,视线就齐齐顿住。
那扇金属门还在。
……不对。
那已经不能叫门了。
整块金属从中间被轰穿一个洞,边缘外翻,轮廓清清楚楚:是鱷人尼罗的身板形状。
而且,不止这一扇。
整条走廊,九级防护的金属门,一道接一道,都被撞穿了。
破坏一路往里延伸。
一直指向走廊尽头那片黑暗。
尼罗……很可能就在那边。
生死不明。
看到这一幕,关瘸脑子有点发空。
都怪刚才段哥变成“女娃开炮”的画面太炸裂,注意力全被拽走,直到现在,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靠……”
“尼罗……?”
“不会……被炸死了吧?”
他下意识想走过去確认。
就在这时。
“嗡”。
面前的空气像被什么压塌了一样,骤然往里缩。
一道黑金色的门框,从虚空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门框之內,悬著一个“钟”字,线条冷硬,黑金交错,像一道古符。
关瘸整个人一僵。
“这是……”
“……钟门!?”
前几天培训的內容几乎是本能地翻了上来。
阿丽莎升任“门將”,专管军部传送;
经钟帅授意,可以用“界门钥”联动“锁竜井”的钥力,以钟帅为锚,在长安地界內、钟帅周身百米范围內强行开门。
这种门,带“钟”字標號。
叫钟门。
也是军部专属传送门。
一旦打开,就接入长安已经铺开的七百四十九个传送点。
落点不定,去哪一个,全看调度。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
门一开。
时间就到了。
再不走,就是违令。
关瘸的目光还是没忍住,又往走廊深处扫了一眼。
尼罗是跟段哥混的!
绝对的自家兄弟!
而他的將魂是关羽,关羽义字当先!
就这么走,弃兄弟於不顾!绝对要触发“义污”——【关羽將格专属污症】。
为了兄弟,顶一回军令……也说得过去吧?
想到这里,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就要往走道尽头冲——
“走!”
班德洛的声音猛地压下来,一把將他拽入钟门里。
钟帅既然让走,那就一定有她的安排,留下来不是“义”,是缺根筋。
其余人也不再犹豫,一个接一个踏入界门,身影被光吞没。
门收。
光散。
整条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隱约可以听见走廊尽头处的废墟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
“不,不可能~。”
……
尼罗没死。
他缩在塌陷的钢板和混凝土之间,脑子还是乱的。
刚才那一击……
是段哥打的?
不。
不可能。
段哥是他的慰藉对象。
他对段哥是不会设防的,只要段哥打他,慰藉机制会主动放弃防御。
但刚刚,他的鱷甲居然开启了自动防御。
他想不通。
——要么,刚才出手的,不是段哥本人。
——要么,帝格污症……已经把“慰藉机制”给干扰了。
他想理清。
但理不清。
越想越乱。
那一炮的强度,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
至少——t13。
这个级別,他不是没挨过。
他皮糙肉厚。
理论上,能硬吃一发。
但刚才那一击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不只是打穿了鱷甲,还把他的睪丸激素给干光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微微发抖。
缓慢地,往自己胸口摸了一下。
触感不对。
软的。
鼓的。
两团。
“……我操。”
……
病房里很安静。
钟璃站在床边。
热。
躁热。
床上那一团黑色,微微起伏,没有轮廓,没有头,更没有她习惯的那条线。
——腹肌,马甲线。
她的钟情锚点,全没了。
斩首的衝动,在体內一点点积起来。
她的污症反应就是斩首——斩下钟情对象的首级!!
但段洛bug卡得好,那肉球没有“头”,她无头可砍,污症失去释放路径,反而越积越重,直接顶到了崩溃边缘。
眼下的情况不大妙,如果再找不到克制办法,她会死。
她手指轻轻收紧。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从腰侧传上来。
龙泉剑在她这里,她现在是夏碑的金锚,是稷下的坐席。
她不能出问题。
如果她死了,夏碑失锚,长安必乱。
夏炁再兴之局,当场崩断。
天下一统之期,將被拖入无尽岁月。
这个结果,她绝不允许。
念头落下的一瞬。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段洛给她的最后一条钟情信。
——“过来摸我。”
段洛懂她。
说得直接,不油。
她也確实吃这一套。
但有马甲线的时候,摸才有效。
没有马甲线,摸还有效吗?
钟璃低头,看向那团黑色。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赌一把。
段洛的“帝格污症二犯”已经压下,现在处在“自解期”。
只要不是干扰性刺激……
触碰,应该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抬手。
落下。
掌心按上去。
触感传来。
冰的。往里透的凉。
那股在体內翻涌的躁热,被硬生生压下去一截。
钟璃的呼吸微微一缓。
有效!!
她没有停。
继续。
她的动作越来越稳定。
像在“顺毛”。
那股躁热,也被一点点被抹平。
再摸。
继续摸。
不知摸了多久。
直到那团原本粗糙的肉球,在她掌下,被一点点“抹顺”,表面变得光滑。
圆。
甚至……带点滑感。
像颗滷蛋。
她体內那股几乎要爆开的躁意,也终於被压到了可控范围。
就在这时。
她耳朵轻轻一动。
有动静。
门外。
她赶紧收手。
抬头,看向门口。
尼罗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外面罩著一件宽鬆的“海男之家”外套,衣料有点旧,logo歪在胸口。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你……没事吧?”钟璃开口。
尼罗咧了一下嘴,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他哼了一声。
“对海王庭竖中指,防御中的王者,世界名画中和段哥媲美的猛男,怎么会有事?”
钟璃:“但你看起来……不大对。”
尼罗的手,下意识往胸口一压。
那两团东西,他事前已经用布条颤了好几圈了。
布条勒得紧,能看出什么不对?
他的手拍在胸口,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来。
“我段哥还在污症中煎熬呢,我能对吗我!!”
说完这句,他不等回应,目光已经往房间里扫:“誒,我段哥呢?”
钟璃指著床上的那颗“滷蛋”。
“这就是。”
“哈?”尼罗用力地眨了下眼,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再三確认,“段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特性叠加。”钟璃解释道,“龙鮫的特性本来就能变形,再叠加古钥『百变秀咖』,变成什么都不奇怪。”
尼罗喉结滚动了一下,呃不,他发现自己没有喉结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段洛的帝格污症已经稳住了,现在在睡,会睡到自然醒,別担心。”
听到这话,尼罗呼吸慢慢吐出来。
“……行。”
“稳住就行。”
“我就说人工呼吸有用吧!”
刚说完,尼罗脸色一变。
双腿猛地一夹。
有什么东西要漏出来了。
他没再多想。
也不敢多想。
转身就跑:“我先走了。”
钟璃:“去哪?”
尼罗已经跑远,声音从走廊那头甩回来:“鮫钟爱鱷!”
钟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