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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全军覆没的南詔军
    “放箭!放箭!”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排排弓手,齐齐鬆开拉满弦的长弓。
    只见漫天箭雨呼啸破空,乌沉沉一片,看起来就是遮天蔽日的感觉。
    不过片刻功夫,箭簇裹著劲风狠狠扎进敌阵,刚刚衝出来的南詔军卒,那真是悽惨至极。
    甚至还有人,被扎成刺蝟一般,简直就跟受了军中酷烈的箭刑一样。
    后续弓手不停搭弦拉弓,一波又一波箭潮连绵不绝。
    当疲惫的弓手,听著號令,停下射箭的时候,只见前方已经空无一人,对面南詔军,已经失去了再衝过这个窄口的勇气了。
    可南詔军不敢进,李嗣源却是要进去了,装孙子装到现在,那是一路挨打,现在终於要到了扬眉吐气收穫战果的时候了。
    李嗣源一声令下,前排军卒持盾,缓缓的压进窄口,呼喝声一阵连著一阵,这种临战前的口號,不知为何,越喊,军士心中的勇气,也就越盛。
    相对应的,军队的整体士气,也就越高涨,这两军相爭,士气就像是天平,一边越来越高,一边也就越来越低。
    虽然说,歷史上还是出现过,两支士气一样高涨的军队,拼到最后两败俱伤的场景。
    但很显然,这並不代表此时此刻的南詔军,后路被围,全军都被堵在大庐咀之中,绝望,已经瀰漫著全军。
    从军队的数量上来说,李嗣源所部,甚至还没南詔国的军队多,可李嗣源竟然也能打出,以少数包围多数。
    甚至这支南詔军,並非寻常土兵,蛮兵,而是常备军,號称精锐的罗苴子军。
    此时的段宝隆,立在后军高坡之上,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惨状,脸色,那真是白的嚇人。
    段宝隆是下令追杀秦军,可也没让他们这么瞎追,这帮人自己追疯了,也追过头了。
    但如今再去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隨著窄口被秦军盾卒步步推进后,被彻底合围的南詔军,那是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那一波波箭雨,秦军那士气高涨的呼喝,以及南詔军中的哭嚎与咒骂,这些声音,顺著风,灌进他耳中,每一声都像剜心一样疼。
    这些咒骂声,有些就是在骂段宝隆的,这个过错是他吗?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但在世人的眼中,这就是他段宝隆的错,杨长政守那么久都没出事,他一接手,才区区的七天时间,便打出了被伏,全军覆没的战绩出来。
    而在秦军刚刚从两侧合围时,段宝隆就命后军突击,试图接应出被困的南詔军,只可惜,这些尝试,一一宣告失败。
    段宝隆的眼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国都朝堂景象。
    此战葬送举国精锐,朝野上下必定群情激愤,万民声討的声音,怕是会响彻国都。
    还有对自己委以重任的郑相,又该对自己有多么的愤怒,段宝隆知道,就算自己逃回国都,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宽恕,只会是牢狱与刑场,最终的结果,依旧是难逃一死。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段思平,在这般幼小的年纪里,又能否承受住这么大的打击。
    可当包围圈越收越紧,廝杀声渐渐稀疏,不断有丟了兵器的南詔兵跪地乞降。
    刀枪交击的声响一分分淡去,段宝隆知道,没有意外发生,一天,就一天的时间,他就从顶峰,滑落至谷底。
    想到这,段宝隆仰天长嘆,对著左右留下了一句话:“吾乃南詔之罪人也!”
    说完后,他不再犹豫,迅速抽出腰间佩剑,横剑自刎,隨后,身躯重重栽倒在坡上。
    主帅自尽,主力精锐全军覆没,就剩后军这点小猫小狗,又如何有翻盘的可能。
    李嗣源在忙著清点俘虏,收拾战场之际,这支仅存的南詔军,已经派人奔赴李嗣源处,除了少数逃离者外,余者尽数归降李嗣源。
    大庐咀一战,南詔赖以统治的根基,也就是罗苴子军,仅仅一战,便全军覆没。
    而李嗣源打贏此战后,因为战利品太多,俘虏也太多,一时间竟无力继续南下,不过,虽然困难,但李嗣源还是派出了小股部队,直驱弄栋城,看能不能嚇的守军直接投降。
    出乎意料的是,守军倒是没降,但他们也没守,出城逃难者,日夜不停,如此良机,前军指挥使安重诲当机立断,突进弄栋城。
    弄栋城一失,阳苴咩外围屏障已失,可以说南詔是亡国在即。
    只是这个时候的李嗣源,他还不清楚南詔內部的具体情况,他还觉得,南詔怎么也是个大国,虽然折了两万来人,但倾尽全力,估计怎么也能再拉起三五万人。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李嗣源仍然倾向与南詔谈判,让南詔国效仿渤海,给秦王当个属国。
    李嗣源觉得,这两年,义父的性子好像变了,对很多事总是提不起兴致,但眼前让南詔当属国,好面子的义父,想必会十分的高兴。
    ………………
    阳苴咩城,也就是南詔的国都,从唐代宗广德二年,由南詔王阁逻凤始建开始,至大历年间,由第三代南詔王异牟寻迁都於此。
    这是南詔国都,阳苴咩第一次受外敌进攻,最接近的时刻。
    此时的宫城內,那是一片慌乱的景象,郑买嗣垂头丧气,万万没想到,段宝隆竟然败的这么惨。
    即便是他已经把段宝隆抄家,並將其家眷赶出京城,却依然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怒火。
    精锐尽失,即便是立刻徵发丁壮,可这样的军队,又怎么能打硬仗,迁都这个念头,在郑买嗣脑海中縈绕,但再三思量后,郑买嗣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的政治根基,全在国都中,离开了这里,那他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而就在郑买嗣著急上火之际,更雪上加霜的坏消息又传来了。
    李嗣源倒还没发起进攻,但先前叛乱的隆瓦,此时已经按耐不住了,隆瓦遣人而来,言:“国都已不可守,当迁陛下於永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