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一名名武者再度望向寧凡。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
阴阳神宗,寧凡;无始天宫圣子。
这两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反覆被人们掛在嘴边的话题。
寧凡在古壁上留名,以地极境巔峰的修为正面斩杀天极境六层的邪眉,战绩之彪悍让不少老牌天极境武者都暗自咋舌;而无始天宫圣子,则是扛著那座消失了千百年的庞然大物的旗帜,一言一行都牵动著中州各大势力的神经。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
这两个人是同一个。
“这,竟然是一个人?!”
“……”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这一道声音像是打开某个开关,原本安静的人群骤然掀起议论。
“寧凡就是无始天宫圣子,那个在古壁上留名的寧凡,和那个被中州追杀的圣子,是一个人?”
“难道他一直在两个身份切换来切换去,竟然到现在才被揭穿?”
“怪不得……怪不得这无始天宫圣子和阴阳神宗关係亲密,我当时还奇怪,一个中州来的大人物,凭什么帮一个二流宗门。”
“……”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道声音里都混杂著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当这些声音渐渐交织在一起之后,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回过味来之后的释然。
仔细想想,这件事似乎並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天才本就稀少。
与其说同时出现了两名顶尖天才,不如说这两名顶尖天才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这个解释反倒比同时存在两个妖孽更加合理。
和旁观者们那种看热闹的心態不同。
青剑宗和炁宗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简直比生吞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可是同时和『寧凡』以及『无始天宫圣子』两个人都打过交道的。
青剑宗的柳之冲在神弓峡谷中亲手拦截过无始天宫圣子,又在那座传送阵前被无始天宫圣子的身份嚇得当场放人。
炁宗的玄剑道主更是一边阻杀寧凡,一边在『无始天宫圣子』面前赔过罪。
两个宗门的长老们甚至专门坐在一起认真分析过寧凡和无始天宫圣子之间的关係。
眾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各种猜测言之凿凿……
结果。
他们是同一个人?!
啊!?
所有认真分析过寧凡和无始天宫圣子关係的人,此刻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若真是一个人。
那他们青剑宗和炁宗简直是小丑一样!
尤其是柳之冲。
柳之冲当初在神弓峡谷中就有斩杀『寧凡』的机会,可他觉得对方是无始天宫圣子。
不想沾因果,所以施展《无量空处》,让其自生自灭。
但是若是下杀手,那寧凡几乎是必死!!!
后来在传送阵前,柳之冲又亲自出手拦下了三十名弟子对那『无始天宫圣子』的联手一击,然后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路。
尊称人家一声圣子殿下。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那个让他忌惮得不敢动手的『无始天宫圣子』,实际上就是那个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斩杀的寧凡。
青剑宗弟子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人群前方的柳之冲。
柳之冲站在那里,整张脸上的人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更是不断地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天机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天机阁认真分析过两人的手段,还有两人出手时的时间。”
“虽然地点上有违背——有时候寧凡在清流域,无始天宫圣子却在神炎皇朝出现,但我们还是判定,二者就是同一个人。”
“推测其是有一种能挪移空间的秘法或者宝器。”
“……”
青剑宗和炁宗的武者们沉默了。
是啊。
寧凡和无始天宫圣子的手段,简直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瞬间狂暴的秘法,同样的霸绝意缠绕,同样的天级武技层出不穷。
就连战斗风格和施展出的武技都一模一样。
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是因为他们被『寧凡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个表象迷惑住了。
他们想著,那无始天宫圣子和寧凡关係不错,寧凡从无始天宫圣子身上学到了一些特殊手段也说得通。
但很明显,天机阁的分析更有道理。
——这寧凡应该是拥有一种能挪移空间的秘法或者宝器
剑南天和南宫雅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此时此刻,剑南天那双剑眸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手中剑意凛然,將一道灵体直接斩碎;南宫雅的面色同样阴沉得可怕,周身的青色炁流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开始微微翻涌,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二人都是被矇骗的人。
“柳之冲。”
“我命你速速动手,將此子斩杀,不得有误!!”
“……”
剑南天开口,声音满是冷冽。
不管对方究竟是无始天宫圣子还是阴阳神宗的寧凡,哪个身份是真,哪个身份是假。
只要对方是寧凡。
他们就必须得將其斩杀!
青剑宗、炁宗和寧凡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係,这份仇怨已经到了不可能化解的地步。
如果今天不除掉他,等寧凡继续成长下去。
青剑宗和炁宗的下场只会更惨。
无需剑南天下命令,一旁的柳之冲早就蓄势待发。
他的双眸中杀意几乎凝聚成实质,杀意中还掺杂著羞辱、愤怒,以及一种被戏耍无数次之后终於看清真相的憋屈。
下一刻,柳之冲身影一闪。
径直来到寧凡面前。
“小子。”
说话间,柳之冲的右拳紧紧握起,拳锋上裹挟著浩瀚的灵力,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
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
“你骗得本座好惨!”
“今日——”
“你必死!!”
“本座要將你拆之入腹,以泄本座的心头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