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手掌一翻,將通讯玉佩收进储藏戒中,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红莲地心火……
……就在灰狱里。
“嘖。”
寧凡轻轻咂咂嘴。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此时此刻,那十万年一升腾,十万年一沉寂的异火,就和他处在同一片空间中。
“夫君?”
云清瑶见寧凡站立出身,有些担忧的歪头关切道。
寧凡被云清瑶的呼喊拉回过神,开口说道。
“清瑶。”
“咱们还得找个宝贝。”
“宝贝?”
云清瑶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疑惑。
“嗯。”
寧凡没有多做解释,伸出手,轻轻握住云清瑶的手,隨后將视线投向牢房外那片灰雾瀰漫牢区。
天人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这灰狱有压制天人意的功能。
在突破天极境之前,寧凡的天人意被压制在十几丈范围。
可现在。
隨著境界的跃迁,他和天地之间的那层共鸣已经发生质变。
天极境武者。
冯虚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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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仗的就是武者对天地的感悟,而对天地的感悟得到提升后,武者自然可以更轻鬆的融入天地。
天人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人合一。
此时此刻。
灰雾对天人意的压制依旧存在,可那道无形的枷锁此刻却像是被撑开了几圈,寧凡天人意能感知到的范围从十几丈扩展到了近百丈。
而且清晰度远也非之前可比。
寧凡闭上眼睛,將天人意儘可能的扩散出去。
一瞬间。
寧凡就判断出,红莲地心火併不在这里。
原因也很简单——
红莲地心火是天地间最为罕见的异火之一。
十万年一升腾,十万年一沉寂。
哪怕寧凡无法捕捉到红莲地心火的本体,却也一定能捕捉到它所衍生的异象,而寧凡並没有捕捉到异象。
寧凡並不灰心。
灰狱十分巨大,而且不止这一层,寧凡在进入这一层牢区前,就看到石阶还有望下通的空间。
寧凡拉起云清瑶的手,转过身。
“走,我们继续往下。”
“……”
寧凡带著云清瑶走出牢房,沿著那条被灰雾笼罩的通道原路返回。
很快。
二人回到了来时的石阶处。
这石阶从上方延伸下来,穿过层层灰雾,没入脚下那片看不透的黑暗之中。
寧凡和云清瑶在石阶前驻足,二人低头往下看。
灰雾在石阶的下方变得更加浓稠。
天人意向下探去时,能感知到石阶继续延伸至少数百级,却始终没有触及下一层。
——深不见底。
寧凡拉著云清瑶,迈步踏上这条向下的石阶。
一步……两步……三步……
越往下,灰雾越浓。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將寧凡和云清瑶吞没。
寧凡只能凭藉天人意的感知来判断脚下的台阶位置,每一步踩下去时都不得不带著几分试探。
很快寧凡和云清瑶便是来到第二层。
寧凡站在第二层入口,將天人意向內扩散一段距离,在察觉到没有异象后,就立刻继续望下。
接著是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
石阶在寧凡和云清瑶的脚下不断延伸,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牢区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层。
每一层牢区的牢房数量在逐渐减少,从最初的看不到尽头,到后来只有几百间。
再到只有几十间。
牢房的规制也越来越严密,足以见得往下关押的都是重犯。
寧凡和云清瑶走了大概十几层。
还是没有任何异火的痕跡……
寧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不成,金昼的消息有问题?
说不准。
天知道金昼的消息是否靠谱,但现在让寧凡离开。
寧凡又不甘心。
再走走!!
云清瑶亦步亦趋地跟在寧凡身后。
二人继续向前。
不知又走了多久。
周围的灰雾已经浓到了一个近乎凝成实质的程度,甚至就连呼吸都受到影响。
就在下一瞬。
寧凡脚步猛然一顿。
他站在石阶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厥,眼里翻涌起一抹凛然。
——一股极其微弱的炽烈在天人意的尽头浮现。
那炽烈一闪而逝,可还是被寧凡以天人意捕捉到。
突破天极境之后,寧凡感知比之前敏锐太多,哪怕是这万分之一息的温度变化也无法逃过寧凡的天人意。
“在下面。”
寧凡篤定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著一抹的兴奋。
他拉著云清瑶,脚下加快速度。
“噠噠噠——”
石阶在二人的踩踏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越往下走,那股炽烈便越来越明显。
不再是转瞬即逝的一缕,而是一阵接一阵的热浪,从黑暗深处不断向上翻涌。
灰雾在热浪的衝击下开始变得稀薄,像是被高温蒸发的露水般一层层地消散。
周围的石壁在热浪的烘烤下逐渐改变了顏色,从原本的青灰色变成一种乾燥的土黄色。
隨著二人继续前进,石壁又从土黄色变成隱隱泛红的赭色。
不知从哪一步开始。
黑暗开始褪去。
寧凡和云清瑶的眼前被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那光芒从石阶的最下方透上来,將整条通道都笼罩在一层跳动的暖色之中。
石壁上的每一个坑洼都被橘红色的光影填满,灰雾在光芒的照射下变成了一片片淡金色的薄纱。
空气里的温度在一级一级地攀升。
不过是十几个台阶,寧凡和云清瑶便感受到一股炽热扑面而来。
云清瑶不得不抬起手遮住了额头。
汗水从她的鬢角渗出,顺著脸颊往下淌。
终於。
寧凡和云清瑶迈出最后一步。
石阶到此为止。
二人的双脚踩在实地上。
呈现在寧凡和云清瑶面前的是一个房间。
房间並不大,不过十几丈而已。
四面石壁平整如削,壁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橘红色的火光中泛著幽幽的暗金色光泽。
房间的穹顶不高,只有两丈出头,穹顶正中央有一道圆形的凹陷,凹陷中镶嵌著一颗已经黯淡了大半的灵石。
寧凡和寧凡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吸引——
那里悬浮著一朵火莲。
火莲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
它的顏色並非寻常所见的那种橘红,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妖异的赤红色。
像是將夕阳碾碎成渣后又重新浇筑成形。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从边缘到根部的顏色由深转浅,在花瓣尖端处甚至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花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开一合,每一次开合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涟漪。
涟漪从火莲上扩散开来,撞在四面石壁的符文上时,那些符文便会同时亮起一瞬,隨即又恢復黯淡。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涟漪的推动下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涌来。
寧凡眯起眼睛,抬起手臂挡在额前。
炽烈的火浪如同实质般拍在他的手掌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袍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捲曲。
头髮也被热浪吹的飘散。
“红莲地心火……”
寧凡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斥著压抑的兴奋。
十万年一升腾,十万年一沉寂。
此时此刻,在寧凡面前静静悬浮的火莲,便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异火之一。
那些花瓣上每一道流转的火焰纹路,都是歷经十万年岁月淬炼之后才凝聚成形的天精地华。
“呼——”
寧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松。
终於找到了。
叶红莲的冰症有救了。
寧凡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情绪压抑下去,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他得先把这异火拿到手。
他迈步向前走去。
火浪一浪接一浪地拍在他的身上,越靠近火莲,那股炽烈便越是难以忍受。
寧凡的衣袍边缘已经被高温灼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跡,额前的头髮也变得有些乾枯髮捲。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臂,手掌朝著那朵悬浮在半空中的火莲缓缓探去。
然而下一刻,寧凡的指尖突然被一股力量挡住。
一道涟漪在寧凡面前浮现。
寧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禁制!?
他仔细看向面前。
在火莲周围,有一层几近透明的禁制正笼罩著整个房间的中央区域,这禁制在火浪的不断衝击下偶尔会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正常情况下,这禁制並不难以看到,可是红莲地心火散发出的热浪脉动足以遮挡住禁制的细微存在感。
寧凡皱起眉头。
不用尝试,寧凡就知道,能在灰狱最底层出现的禁制,哪怕是歷经无数岁月,也不是自己可以强行破开的。
难不成……
……红莲地心火在面前,自己却无法得到?!
然而下一刻,寧凡目光扫过禁制最底部,在禁制靠近地面阵纹交匯处,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凹陷。
寧凡眉头一挑。
呵!
这凹陷,有些眼熟啊。
不就是清流域令的形状吗?!
思及此,寧凡再从怀中取出清流域令,隨后將令牌翻转过来,对准那处凹陷轻轻按下去。
“咔嚓——”
清流域令严丝合缝的印在凹陷里,一声清脆的响声隨之响起。
紧接著。
禁制上的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金色的光芒在禁制表面急速流转几圈,然后从顶端开始一片一片地消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穹顶上剥离下来。
禁制消失了!!
失去了禁制的束缚,红莲地心火的花瓣骤然绽放开来。
那一瞬间,整间石室中的温度疯狂攀升到了一个让人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赤红色的火浪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火莲上喷涌而出,一浪接一浪地向四面八方拍打而去。
寧凡被那股骤然增强的火浪逼得后退了半步,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瞳孔都被这片铺天盖地的赤红色光芒刺的微微收缩。
衣袍在火浪的衝击下猎猎作响,袖口布料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边缘处冒出几缕青烟。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前方那朵火莲的轮廓。
寧凡满是兴奋!
但下一刻,云清瑶的惊呼声从寧凡身后响起。
“夫君,小心——”
“上面!!”
“……”
寧凡原本打算伸出的手停了半空。
他猛然抬起头,紧接著,瞳孔骤然紧缩成针眼般大小。
寧凡看到——
在天花板上,有一道人影兀自掛著。
那人影的四肢以一种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攀附在穹顶上,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钉在石壁之中。
它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了灰烬,身体完全乾枯,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股骨的轮廓!!
它的眼睛是亮的!!
人影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眶中缓缓转动,似乎是因趁机万千年而对周遭的反应有些疑惑。
那人的眼球在僵硬的转几圈后,才直直锁定在寧凡身上,苍白的眼球满是血丝。
——端的是骇人无比!!
寧凡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下意识脱口惊呼。
“什,什么东西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