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很浓，浓到连神识都无法穿透太远，浓到目光所及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缓慢翻涌。
    小鹤的速度再次放缓。
    她能感觉到，这片迷雾中的法则波动极其稀薄，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法则的存在，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力量將所有的法则都抽空了，只剩下一片虚无。
    “这是法则荒漠！”
    方尘看到这片区域，脸上顿时露出凝重之色。
    火璃大帝也走到灵鹤空间前端，目光落在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中，说道：
    “这一片区域，比刚才那片扭曲虚空中危险得多，在法则荒漠中，任何神通法术的威力都会被大幅削弱，因为你们是在借用一种极其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法则力量作战！”
    方尘沉声道：“这片迷雾中会有什么危险吗？”
    琉璃仙王站在前方，目光凝视著前方那片灰白色迷雾。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琉璃仙王才缓缓开口说道：“法则荒漠中最大的危险不是某种具体的生物，而是虚无本身！”
    “在法则荒漠中待久了，自身修为也会缓慢流失，因为天地法则极度稀薄，你们自身的力量会像水渗入乾涸的土地一样向外扩散！”
    方尘没有说话，他將吞天塔唤出，让它悬浮在头顶。
    吞天塔的塔身微微旋转，散发出一层无形的屏障，將灵鹤空间保护在其中。
    小鹤继续向前飞行，速度比穿越那片扭曲虚空时快了一些，但依然远不如在正常虚空中飞行时的速度。
    越往深处，灰白色的迷雾就越发浓稠。
    方尘站在灵鹤空间前端，目光透过迷雾，忽然看到前方的迷雾中隱约有一团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的形状极其不规则，如同一片被打碎后又拼合起来的大陆碎片。
    “那是什么？”
    灵鹤空间內的混沌仙王他们也看到了那团阴影。
    “那是第一块碎片！”
    琉璃仙王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追忆的微光，说道：“当年我与星辰道友深入终焉之地时，也曾经过这里，那一块碎片，是一块小世界的残骸，法则荒漠中漂浮著许多这样的碎片，它们比虚空更加坚固，可以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琉璃仙王开口对小鹤说道：“小鹤道友，靠近那块碎片！”
    小鹤调整方向，飞向那块碎片。
    当小鹤靠近那块碎片时，方尘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块碎片的表面极其粗糙，如同被某种巨力从一块更大的石板上掰下来的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如同被风化侵蚀了无数年的痕跡。
    碎片的表面覆盖著一层极薄的白霜，那白霜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泛著极其黯淡的微光，如同一层被冻住的月光。
    方尘从灵鹤空间中走出，落在碎片的表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白霜很薄，踩上去如同踩在了一层极细的沙子上。
    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中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如同一座被废弃的灯塔中残留的最后一缕火光。
    “这块碎片上面残留著一种很古老的气息！”
    方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蹲下身子，伸手触摸了一下碎片表面的白霜。
    指尖触及白霜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从碎片深处传来，如同一个沉睡太久的人在梦中不自觉地翻了一下身。
    方尘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白霜，深入到碎片的內部。
    他能感觉到碎片內部的法则结构极其紊乱，如同被打碎了无数次的陶瓷，碎片与碎片之间只有极其微弱的联繫。
    “这块碎片，应该是一位陨落的仙皇留下的！”
    方尘收回手，站起身，开口说道：“我能感觉到碎片內部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本源气息，那是一位修炼土系法则的仙皇！”
    琉璃仙王从灵鹤空间內走了出来，走到方尘身边，蹲下身，伸手触摸了一下碎片表面那层白霜。
    他的目光中带著一种追忆的光芒：“一位修炼土系法则的仙皇，在第二次灭天之战中陨落於此，他的道基在陨落的瞬间爆炸开来，法则碎片四散飞射，其中一部分在这片法则荒漠中凝聚成了这块碎片！”
    “他叫什么名字？”
    琉璃仙王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当年那一战中陨落的仙皇太多了，很多人的名字都被淹没在了歷史的尘埃中！”
    方尘没有再问，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更远处的迷雾深处。
    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依然在缓慢翻涌，如同无边无际的大海，而他们，只是这片海洋中一叶微小的孤舟。
    方尘转身看向琉璃仙王：“前辈，距离轮迴渡口还有多远？”
    琉璃仙王闭上眼睛，神识向迷雾深处延伸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大约需要五天左右！”
    方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和琉璃仙王回到灵鹤空间中，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灵鹤空间继续向前飞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灰白色的迷雾，掠过一块又一块漂浮在虚空的碎片。
    那些碎片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小，如同普通的石块；有的巨大如星辰，表面覆盖著厚重的白霜，如同一座被冰封的岛屿。
    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几次天奴的袭击，但那些天奴的实力都不强，大多是一转、二转级別的存在，对如今的方尘而言，如同土鸡瓦狗。
    方尘甚至不需要动用浮仙剑，只凭掌风和身法就能將它们击碎，然后以吞天塔尽数收入。
    这一日，灵鹤空间忽然停住了。
    小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主人，前方有东西！”
    方尘睁开眼睛，走到灵鹤空间前端。
    他看到了。
    在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迷雾深处，有一片极其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的规模极其庞大，如同一片漂浮在迷雾中的大陆，边缘处参差不齐，布满了如同被巨兽啃咬过的缺口。
    但与之前遇到的那些碎片不同，那片阴影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古老而强大，如同一头沉睡在深海中的巨兽，在漫长的岁月中始终没有醒来，但那种沉睡中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琉璃仙王也走到了灵鹤空间前端，目光落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上。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一个在漫长的旅途中忽然看到了记忆中某个標誌性建筑的人。
    “就是那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许久没有喝过水的人在说话：“轮迴渡口，就在那片阴影的內部！”
    方尘的呼吸微微一滯。
    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