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
他在办公室坐著的时候,那把钥匙忽然发烫,隔著衣服烫得他皮肤疼。
他低头看的时候,钥匙在发光,很淡的光,像快灭的烛火,一闪一闪的。
他顺著那点光的指引,一路走到了这片墓地。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川。
磁弦盯著那张瘦削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也活著。”
秦川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瘮人。
“活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算是吧。”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隔著几步远,互相盯著对方。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块方块內部液体流动的声音。
然后,磁弦口袋里的东西突然动了。
那把钥匙,他贴身戴了二十多年的钥匙,从他口袋里飞了出去。
它自己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笔直地朝那块方块飞过去。
磁弦伸手去抓,没抓住。
钥匙从他指缝间滑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插进方块正中央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应该待在那里。
秦川的笑声炸开了。
他在放声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如此!”他指著那块方块,手指在抖,“原来真的钥匙在你手里!怪不得,怪不得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举起来给磁弦看。
铜的,巴掌长,齿纹很浅,跟磁弦那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如果细看就能看出区別,那把钥匙的齿纹磨平了几道,像是被人用砂纸打过。
秦川低头看著手里那把假钥匙,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嘲。
“我花了二十年,寻遍了王家旧宅的每一寸土地,找到的却是把假的。而你,什么都没做,钥匙自己就飞过来了。”
磁弦没理他,盯著那块方块。
钥匙插进去之后,方块开始转,很慢,像上了发条的钟表,咔噠咔噠,一格一格地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方块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就像打开一个盒子,盖子往上翻,露出里面的东西。
更小的方块。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跟外面那个一模一样,但更黑,黑得像是能把光吸进去。
秦川的眼睛亮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个小方块。
磁弦比他快。
一道电弧从他掌心射出,朝著秦川激射而去。
秦川往后退了一步,藤蔓从袖口里窜出来,在地上扭动著朝磁弦脚边爬。
磁弦往旁边一闪,电弧在空中拐了个弯,劈在那些藤蔓上,焦糊味瀰漫开来。
“王曦,”秦川的声音冷下来,“你拦不住我的。”
他双手一抖,更多的藤蔓从袖口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
那些藤蔓扭动著往前爬,有的贴著地面,有的悬在半空,从四面八方朝磁弦围过来。
磁弦没退。
他双手一合,一道电弧从他掌心炸开,在身前织成一张电网,噼里啪啦地响。
藤蔓碰到电网,瞬间焦黑,蜷缩成一团。
但太多了,前面的焦了,后面的又涌上来,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秦川站在藤蔓后面,嘴角掛著笑。
“你小时候就倔,什么都想爭一爭。你爷爷的东西,是王家的,我拿,天经地义。”
磁弦咬著牙,电网又往外扩了一圈。“你算什么王家的人?”
秦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不算,你算?你连姓都改了。”
磁弦没接话。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电网上,藤蔓太多,压得电网一点一点往里缩。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秦川看著他那副吃力的样子,忽然收了笑,从袖口里摸出一颗黑种子。
他把种子往地上一弹,种子落在碎石缝里,瞬间发芽,抽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黑色藤蔓。
那条黑藤贴著地面游过来,速度极快,绕过了电网,缠上磁弦的脚踝。
磁弦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踩下去。
黑藤没断,反而缠得更紧了,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多的黑藤涌上来,缠上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电网闪了两下,灭了。
磁弦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整个人往后倒,背撞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秦川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缓。
他走到石室中央,伸手,把那个小方块拿了起来。
方块入手的那一刻,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剧烈。
疯狂。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惨白的光从那些刻痕里涌出来,照得整个石室亮得刺眼。
头顶开始掉碎石,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从石室中央往外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磁弦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涌。
秦川站在裂缝边上,低头看著那片黑暗,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举起那个小方块,对著光看,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听不清。
方块在他手里发光,不是刚才那种偶尔闪一下的金色,是持续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磁弦睁不开眼。
地面裂得更厉害了。
裂缝从石室中央往外蔓延,穿过通道,穿过石洞,一直往外延伸。
整座山都在震,碎石从头顶往下掉,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磁弦被藤蔓缠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然后,刺眼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了。
磁弦眯起眼睛,盯著那道裂缝。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上冒。
先是一个尖,金色的,锋利得像刀尖。
然后是刃,宽得能並排站三个人,亮得能照见人影。
最后是柄,缠著金色的丝线,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一把刀。
巨大无比的刀。
它从地底下升起来,穿过石室,穿过地面,一直往上升,往上升,往上升。
磁弦被藤蔓缠著,仰头看著那把刀,看不到顶。
它高得离谱,高得像是要捅破天。
秦川站在刀柄旁边,仰著头,整个人在发抖。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扭曲了。
“王家的小子!”
他转过头,朝磁弦喊,声音被碎石落地的轰隆声盖住了大半。
“想不到吧?你爷爷给你的那把钥匙,正是打开神器核心的钥匙!”
磁弦盯著他,没说话。
藤蔓还缠著他,勒得越来越紧,他的腿已经没知觉了。
秦川把那个小方块往刀柄上一按,严丝合缝。
刀柄上的金色丝线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顺著刀身往下蔓延,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磁弦睁不开眼。
秦川的笑声从光里传出来,又尖又利。
“不枉我与虫族合作,把那两个s级引走!等我把这把刀彻底炼化,天下之大,还有谁能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