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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所谋甚大
    寰宇深处,道台高悬。
    道衍盘坐其上,阵盘悬於身前,玄光流转不休。
    一道道流虹自苍茫各地涌来,没入阵盘。那是诸域眼线递迴的丝缕讯息,被天机之术尽数纳入推演。
    但推演越深,其眉头也皱得越紧。
    而在那阵盘之上,也不断交映浮现诸多字眼。
    “锻元、明昭二君,资质冠绝古今,俱有道胎之资。”
    “人族暗参明、炼二道,欲谋道胎尊位,压服万族……”
    这些话,可以说半真半假。
    毕竟,明昭確有道胎之资,且人族也確实在暗谋明道。
    可这等机密,连圣地內都未有几人知晓,明昭也不曾显露跟脚,亦非完整果位成道,如今又怎会怎会在诸域渐起谣言。
    “究竟是哪些存在在背后捣鬼……”
    其低声自语,阵盘光华急转,顺著诸地流言逆推而去。
    可那源头就如水入沙般,难寻其踪,就连他都无从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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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让道衍眸光一沉:“能做到这一步的,苍茫诸域屈指可数,究竟是那暗四族,还是哪一方强族……”
    念头生起,其周身玄光也为之一滯,阵盘玄机则不断流转。
    当年兽域那一役,是他向暗四族递信,借各方至强之手搅乱兽域,为周元一证道扫清四方注目。
    暗四族虽得了些好处,却也因此道伤受创。
    且暗四族本就谋划甚大,如此这等谣言生起,保不齐就是暗四族在谋算什么,让他人族来吸引万族注目。
    “它们要保的,必是极重之物。”
    道衍喃喃说著,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暗四族藏头露尾十余万载,绝不会无端如此。
    而如今这般大本钱放风声,把人族推到风口浪尖,那背后定然藏著巨大隱秘。
    念及此处,道衍只觉心神浮躁。
    他算计了暗四族数回,如今被借力打力,成了替人挡灾的椽子,也难免心头髮堵。
    可心堵心归堵,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甚是狠妙。
    毕竟,无论那谣言是真是假,对万族而言都不重要,只要其流传开来,万族就不可能坐视不顾。
    一个天命种族,出现一尊道胎至强,就已是让万族如鯁在喉,若再传出图谋道胎的苗头,那无论坐实与否,各大强族都绝不会错过,尤其是大力金刚、食铁兽二族。
    毕竟,人族若只有一位道胎,那作为后来者,自是万族合而打压的目標,但若有两位道胎至强,那实力就直接同龙、灵、羽三族並列。
    而道胎至强又极难镇杀,真到那种地步,各族必然是退而求其次,对其他实力弱的强族下手。
    放眼诸域苍茫,没有哪一族愿意成为这个倒霉鬼,也自然不会坐视人族继续强大。
    “纸是包不住火的。”
    道衍抬首望向苍茫深处,便见云海翻涌,苍茫无穷。
    在这半年间,他一直在暗中阻断流言,伐去源头,遮蔽天机。
    可流言这东西,只要流传开来,就註定难以遮掩。
    更何况,以暗四族的手段,这风声怕是早已传进各大王族耳中,只是尚未掀起明面波澜罢了。
    遮,必然是遮不成了。
    道衍掌心一翻,阵盘清光化作数道流虹,没入虚空。
    片刻后,几道恢宏意念接连显现於此。
    最先来也便是周平,土德玉辉自虚空凝聚,道人负手立於道台之侧,神色沉静不显。
    “何事如此急切。”
    道衍未答,只將阵盘所显推上前。
    道人垂眸扫过,土德玉辉在瞳中极淡流转。
    良久,其才开口:“道胎之资?”
    “是。”
    道衍沉声说道:“苍茫诸域,近半年皆在传锻元和明昭有道胎之资,更说我人族图谋道胎尊位。”
    “贫道已遮压了半年,但其源头难寻,也是无用。”
    道人闻言,眸光微动。
    “是那暗四族?”
    “贫道也难以言定。”
    道衍顿了顿,缓声说道:“但暗四族最有嫌疑,其他强族也有可能。”
    “指不定是想以此,引得大力金刚、食铁兽二族,逼压我人族。”
    “不过,贫道认为,这更像是暗四族所为,以此为遮,引万族注目我人族,好去谋算其他。”
    “只是天机遮蔽,踪跡不显,贫道也推演不出,究竟谋算的是何物。”
    周平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虚空深处,那里死寂无光,万道不显。
    “暗四族所谋,会不会是那四尊所御道途?”
    道衍闻言微微一怔,眉头也隨之蹙起。
    毕竟,周平所言也不无道理。
    在这世间,能让暗四族如此算计之物,可以说是少之又少,除了他修求证道胎尊位,便也只有四尊自身道途有这个可能。
    而这悠悠岁月间,冥族於苍茫勾魂,命主玩弄命数,皆谋得了雄厚底蕴,未尝没有再进的可能。
    甚至,这亦可能是为古渊道主而谋,为的就是搅动苍茫,好能镇戮那【纪古】尊王。
    而就在这时,东天寰宇裂开一线。
    一道剑光自其中掠出,凛冽冲霄,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乱流如决堤般席捲四方,也便是元长空道念显化。
    一袭青衣,负剑而立,仅是道念临此,便让道台四方泛起森然剑鸣。
    “传闻之事,某已知晓。”
    元长空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其剑眉微抬,目光扫过阵盘所显种种,眸底没有半分动容。
    “诸位还在推它们藏了谁,藏在何处。”
    “某却以为,这些都不要紧。”
    道衍眉头一皱:“道友此话怎讲?”
    元长空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迸出一缕剑威。
    “风声既已放出,三祖必动。无论我人族图谋道胎是真是假,无论暗四族所谋为何。”
    其声音陡然一沉,字如剑落鞘。
    “该来的,都会来。”
    “它们要的,其实也就是逼我人族先出血。“
    ”如此一来,我人族折损削势,它暗四族已可得利强盛。”
    此话一出,道台也为之一静。
    道衍面色凝重,周平眸光沉凝。
    元长空负剑望向南天,气机凛冽:“所以,当下不在暗四族藏於何处,又究竟在谋什么。”
    “而在,万族何时发难,又会先对我人族哪一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