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维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圣杯战爭第三日的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落在万维克的脸侧。
他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入眼的天花板是陌生的,灰白色的漆面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张被时间画上去的地图。
他试图动一下。
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每一处都系得结实而均匀,既不会勒得太紧让他血液不畅,也不会松到让他有挣扎的空间。
手法专业,显然是经过多次实践总结出来的最优解。
嘴巴里的布条也塞得很到位,大小和厚度刚好能让他的口腔处於一种“既不会太难受又不至於让唾液流得到处都是”的微妙平衡。
万维克尝试著发出声音,但结果只有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呜呜”。
他的脑子里在一瞬间涌上了一股巨大的、屈辱的、想要立刻挣脱然后去找那个可恶的黄毛算帐的衝动。
但绳子的材质和他现在的状態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股衝动目前只能停留在“衝动”的阶段,距离实际执行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几秒钟后,房间的门被景天推开了。
“哦……醒了啊。”在感官上超群的他,在万维克醒来发出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听到了。
景天上前,將一直想要说话的万维克嘴巴上的布条拿下。
万维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被堵在嘴里的时间里积攒的所有话一口气全部倒出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
“可恶!天生邪恶的景天!我是不会答应我妹妹和你在一起的!你个黄毛!你休想碰我妹妹一根头髮!我——”
“你还是继续闭嘴吧。”
景天的动作比他的语速快得多,在万维克还没说完第三个分句的时候,景天已经重新把布条塞了回去,动作乾净利落,精准地堵住了万维克那张正在输出大量信息的嘴。
他生怕这句话会被门外的某个人听到——尤其是某个正在朝著这边走来的脚步声的主人。
果然,下一秒,知更鸟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
“哥哥醒了吗?”
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浅色的居家服上镶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
这副画面对於万维克来说,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我妹妹她真的和这个傢伙住在一起了?她走进来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隨意,像是进自己家一样。
她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景天在这里”这种问题。她默认了,她接受了,她好像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可恶,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
万维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甘的“呜呜”声,他的眼神像是一把被反覆淬炼过的刀,恨不得把景天的影子从知更鸟身边削下来。
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通过眼神来表达他內心那场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知更鸟嘆了口气。她绕到床侧,在万维克面前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万维克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不再试图发出那些没有意义的“呜呜”。
“哥哥,”知更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重量的,“如果你再乱说话的话——”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我发誓,我就和你断绝关係。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原本还在闹腾的万维克突然安静了,她居然还在维护这个黄毛,但是……万维克无法反抗,毕竟哪怕知更鸟被黄毛牛走。
她也是自己可爱的妹妹,但,如果真的和他断绝关係的话……
他安静下来了。
知更鸟看著他的眼睛,確认了那份安静不是因为暂时说不出话,而是因为真的听进去了,才继续开口:“哥哥,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好吗?”
万维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不甘地、像是在用极大的力气对抗自己的本能一样,点了一下头。
知更鸟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条取了下来。
这一次,万维克没有立刻大喊大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把一切愤怒和委屈都压缩进一个短促音节里的“哼”。
可恶……我的妹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这个黄毛有什么好的,我可你是哥哥啊!